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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你也別怕。

對春風(fēng)來說，會在東宮書房睡著是必然。

彼時，屋內(nèi)暖熱熏人，她鼻端縈繞著艾草香，耳朵里，李鉉和朝臣談話聲平穩(wěn)無趣。

況且她從林青曉的信里，得知林青曉不僅過得也好，還讓她好好當(dāng)公主，這讓她心弦驟松，不小心跌進困意里。

也是書房太熱，還有熏艾草的淡淡焦味，讓她夢回五年前巴州的那場山火。

當(dāng)時林家村雖沒被波及，空氣中卻總彌漫著一股焦味。

鄉(xiāng)民們自發(fā)組織，出入各處打探火情。

但一會兒有人說火滅了，一會兒又有人說火燒來了，鬧得人心惶惶。

最后，于秀君決定，舉家先離開林家村避一避，作為長年相互扶持的鄰里，他們是和林青曉一家一起走的。

林青曉牽著春風(fēng)的手，兩人背著一個小包袱，跟在大人身后。

路上水快吃完了，大人去找水。

春風(fēng)和林青曉躲在石頭后面歇息，卻等了大半日也不見大人回來，她們都很擔(dān)心父母，心情沉重。

林青曉把最后一口水讓給春風(fēng)。

春風(fēng)舍不得喝，一個勁舔嘴唇。

林青曉說：“要是林家村被燒了，也不知道我們能去哪。”

春風(fēng)：“去投胎。”

林青曉：“……你閉嘴。”

又過了會兒，林青曉見她真不說話了，反去逗她：“那你要投胎成什么？”

春風(fēng)想起過年時村口的戲臺子，故事里的“公主”最擅長拆散才子佳人，大家都怕她。

當(dāng)公主肯定很快活。

她說：“我想投胎成公主，專門抓才子來成親。”

林青曉：“……”

“……”

春風(fēng)倏地睜開眼眸。

如果不是這個夢，她都已經(jīng)忘記自己十一歲時的戲言，沒想到會應(yīng)了，她陰差陽錯之下，竟真成皇家公主。

趁夢里那種玄而又玄的感覺還在，她雙手合十，默念：不知哪路神仙發(fā)威了，容我再許個愿望，那“才子”要十足英俊，能碾壓太子那就更好了。

想到將來自己可能騎李鉉頭上，她暗暗竊笑。

聽到聲息，香蕊在帳子外問：“公主可起了？”

春風(fēng)掀開被子：“起了。”

梳洗時，她問香蕊：“我昨天不是在東宮嗎，怎么回來的？”

蕙兒和芬兒笑嘻嘻說：“我們給公主高高抬回來的。”

春風(fēng)：“真的嗎？”

蕙兒湊到春風(fēng)跟前：“真的，如今手還累著，公主不若幫著揉揉？”

春風(fēng)果真要上手。

香蕊攔住，瞪蕙兒一眼，又笑說：“公主別聽這丫頭瞎說。”

她指著掛在屏風(fēng)上的毯子，說：“昨日我跟長英公公拿了一頂毯子包著公主，抱進軟轎抬回來的，還好兩宮路近，不然著涼就不好了。”

那羊毛毯既厚實又柔軟，波斯花紋鮮艷繁復(fù)，一看就是稀罕貨。

春風(fēng)雙眼晶亮，抱著它愛不釋手，問：“這是我的了？”

香蕊：“是的。”

春風(fēng)嘀咕：“長英這么好。”

她都數(shù)不清長英幫過自己幾回了。

待她高高興興用過早膳，芬兒自外頭進屋，撩起氈簾，說：“公主，康公公來了。”

春風(fēng)：“啊……哦，是他。”

打從春風(fēng)第一回 被李鉉拎去東宮，她向康公公求救無門，他們都好久沒見。

因冬至大祭的緣故，皇帝“出關(guān)”了。

果然，康公公是來通知此喜訊，他撥了下拂塵，說：“皇上思念公主，宣公主前往太極宮。”

春風(fēng)：“好吧。”

眼看外頭北風(fēng)呼嘯，她披上氅衣，捧著一個手爐，與香蕊去了太極宮。

公主不在，芙蓉閣里依然吵吵鬧鬧的。因主子寬容，宮人們難免隨性怠惰。

幾個小宮女玩起葉子戲，桌上擺著好幾個錢。

倏地，外頭小太監(jiān)提醒：“瑤芝姑姑來了。”

眾人一哄而散，蕙兒趕忙迎出去：“瑤芝姑姑，怎么這時候來了？”

瑤芝瞥了幾人一眼，倒沒多想。

她只惦記著：“公主冬至的衣裳做好了，皇后娘娘命我來接她去興寧宮，試試衣裳，再吃一盞熱甜茶……公主呢？”

蕙兒解釋：“早晨康公公找，公主去了太極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