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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那套和?鄒寰掰扯的說辭,稍微潤色,這回不說“情郎”,只說林青曉是異父異母的結拜兄長。
春風:“香蕊,你不會告訴別人的對吧?我?和?她才見過一回。”
香蕊猶豫,又想一個在宮內,一個在宮外,見面?本來?就?難,以后自己留心就?是,便艱難點頭?。
春風一喜,林青曉也算過了一點“明?路”。
既然林青曉都不是秘密了,她還?攢著別的小秘密,不如趁機問?香蕊。
她拉著香蕊,小聲說:“香蕊,有個人牽了你的手,就?一下。那他是什么意思呢?”
香蕊難得臉色發?沉,問?:“此人竟如此無禮,是誰?”
春風“噗嗤”笑了。
香蕊誤會了,以為那人是春風的“結拜兄長”,她語氣更加嚴肅了:“公主?要防著這人,他心思定是極為陰險!”
春風拍著椅子,笑得更歡了。
…
這次回宮之?后,因林青曉不在長京,春風也不老想著往宮外跑。
等她反應過來?時,她兩三天沒在東宮見到長英。
她問?盡云,盡云只說:“長英公公身體不適,還?需調養。”
春風就?想起長英的恐懼:太子會因為他誤食丹丸而棄了他。
她不知道怎么辦,就?去問?鄒寰。
鄒寰吃了一口茶,說:“你別管,那太監能不能爬回來?要看他的本事。”
春風:“就?要管,長英平時對我?好?,我?不能裝瞎。”
鄒寰:“誰知道他有什么目的,閹人就?這些手段。”
春風睜大眼睛:“你罵他閹人?”
鄒寰是文人,最厭惡閹人。
哪怕李鉉并非昏君之?流,也不會放縱長英攬權,文人對閹人的厭惡是刻在骨子里的。
他冷笑:“閹狗也罵得。”
春風:“你才是閹狗。”
鄒寰:“你……”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又吵起來?,純淑習慣了,邊聽他們唇槍舌劍,邊想要不要告知東宮,
好?在沒一會兒,崇文館的學官來?找鄒寰,打斷了他們的罵聲。
春風:“剛剛輪到我?罵你了,你等等回來?不能先罵我?。”
鄒寰:“哼,無恥小兒。”
他整理了一下胡子出去了。
春風一算,自己被他多罵了一句,氣鼓鼓地看向放在炭盆上的東西。
自進入臘月,鄒寰每每來?東宮授課,都會拿一壺酒放在炭盆上溫著。
下學后,他就?能提著熱酒回家,而不用家里專門燒火熱酒,簡單說就?是偷東宮炭火。
春風瞥見那酒,提起來?想倒掉,又覺得太浪費。
她問?純淑:“你喝嗎?”
純淑趕緊擺擺手:“拿鄒先生?的東西,不太好?吧。”
春風:“沒事,我?也有送他東西。”
純淑:“……”是這么算的嗎。
春風叫香蕊拿來?空水囊,把酒全倒進自己這邊,又把鄒寰的酒換成茶,放了回去。
想到鄒寰回家吃飯后想小酌一杯,結果里面?是茶,春風就?好?笑。
她嗅著酒味,感覺和?果酒不一樣,好?奇心使然,她啜了一口。
春風:“咳咳咳!”
香蕊:“公主?沒事吧?”
香蕊趕緊給春風吃茶,她把那酒順下去,但四肢都開?始發?燙。
…
不一會兒,鄒寰回來?了。
看春風老老實實坐在位置上,他很懷疑和?不習慣,她竟然不罵回來??
又冷靜下來?想,自己不該春風面?前罵長英,不管自己如何?看閹人,總歸長英對春風著實不錯。
鄒寰咳嗽一聲,看看時辰,說:“罷了,眼看又要落雪,今日就?這樣。”
春風:“好?。”
鄒寰例行說:“純淑公主?溫習孟子,春風抄寫?二十張大字。”
接下來?,鄒寰等著春風和?自己“討價還?價”。
結果,春風只說:“好?。”
鄒寰大駭:“你怎么臉這么紅?”
春風晃晃腦袋,慢慢說:“你的酒被我?換了,對不起。但你太壞了,你道歉。”
鄒寰、純淑:“……”
春風喝醉了。
但她竟不急著回去,迷迷糊糊攤開?紙筆就?寫?課業。
鄒寰第一次覺得她是“可塑之?才”。
他趕緊叫香蕊:“找點熱水給公主?喝,別讓公主?在這寫?字。”
香蕊扯著春風,無奈:“公主?上回吃醉了,寫?了一整夜大字,五十七張,攔不住的。”
鄒寰:“我?怎么不知道。”
春風扒著筆,說:“嘿嘿,大家都有我?的字,就?你沒有。”
鄒寰:“……”
香蕊拉著春風的手,說:“這兒是東宮啊,咱們回宮再寫?如何??”
聽到“東宮”二字,春風深深皺眉,她倏地站起來?,往門外走,小步伐還?挺穩當?。
香蕊追上去:“公主??”
此時,東宮書房門口,盡云侯在此地,等候里頭?調遣。
以前這是長英的活,如今終于輪到自己,盡云心內若說不快活,那是假的。
不遠處傳來?一疊聲:“公主?,公主?!”
盡云忙抬眼,只看春風擁著一見白色絨毛衣領的衣裳,目光朦朧,直愣愣朝書房而來?。
盡云攔住:“公主?且慢,且奴婢稟報太子。”
春風忽然靈活一彎腰,從他手下面?鉆了過去。
盡云連忙:“公主?!”
直到里面?傳來?李鉉的聲音:“讓她進來?。”
盡云無奈,后退一步,和?香蕊守在門外。
…
屋內暖和?,春風打了個激靈。
中間長桌上擱了不少折子,旁邊是那架寫?著《孟子》書法的屏風,春風平時被抓來?東宮寫?課業,就?在這屏風后。
她揉揉自己臉頰,忍住蠢蠢欲動的寫?課業的欲望。
長桌后,李鉉站著,身形頎長,其他的春風看不太清。
她說:“皇兄。”
李鉉“嗯”了一聲。
春風嘟囔:“讓長英留下吧,他以后一定不敢了,而且他是被人害的……”
寂靜之?中,傳來?奏折翻頁的聲音。
李鉉說:“你對他挺上心。”
春風眨眨眼睛,她想看清他,不小心就?走到了桌前,一手搭在桌上,另一只手扯了扯他手里的奏折。
她眼神濛濛,語氣卻很堅定:“你要是讓長英回來?,我?會一輩子記住你的恩情的。”
她話音剛落,他輕哂,似乎并不覺得她能記住。
果然,李鉉抽走奏折,語氣泛著點寒意:“你記不住。”
春風:“嗯?”
她還?想狡辯,但她感覺面?前人抬了抬自己下頜,用的還?是奏折的一角,有點硌。
他緩緩問?:“上次你說‘恩情’,是什么時候?”
春風努力思索,還?真被她想到了——是對皇后說的,看吧,她還?是記住的。
可她還?沒開?口,他從鼻間輕輕笑了一下:“五年而已,全忘光了。”
春風怔怔地想,五年?
——五年前,巴州。
兩個女孩等不及父母,林青曉先去找人,春風渴得不行,又怕林青曉要是被狼叼走,惶惶不安。
倏地,遠處山路傳來?一陣橐橐馬蹄聲。
春風趴在石頭?上,云朵沉沉的天幕下,一匹駿馬飛馳而來?,滾起紅塵一片。
那一剎,她賊膽橫生?,這年頭?能騎馬的都是富貴人家,她趴路邊,如果那人停下,她就?跟他求點水,求點吃的。
如果那人不停下,自己也不虧。
時間緊迫,她來?不及多想,趕緊往泥土路上一撲,假裝自己暈在這兒。
不消片刻,馬蹄聲慢了下來?。
她偷偷睜開?一邊眼睛,那人沒有下馬,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是不是不太好?騙。
她只好?“哇”地一聲哭出來?:
“求你了,給我?點吃的喝的,我?會一輩子記得你的恩情的!”
作者有話說:——
春風(對手指):其實就是碰瓷
李鉉:還碰瓷過誰?只我一個?
春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