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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張元嶠又夸春風(fēng)，只拿純淑的對?比，又說純淑做了無用之?注解，又說純淑理解得不?如春風(fēng)。

說到后面，張元嶠嘆了口氣，干脆不?理會純淑的疑問，只按鄒寰教春風(fēng)的進?度繼續(xù)教。

純淑從開蒙至今，從未被學(xué)官這?么貶損過，她?死死咬著牙關(guān)，一張圓臉通紅，眼中蓄了淚水。

張元嶠便如見不?到純淑，一個勁地說：“玉寧公主的《詩經(jīng)》學(xué)得尚可，這?《論語》也不?急……”

春風(fēng)打斷了他?的話：“張先生。”

張元嶠抬眼，溫和地問：“玉寧公主有?何疑問，請說。”

春風(fēng)：“我不?想聽你授課。”

純淑一愣，看向春風(fēng)。

張元嶠嘴角抽了抽，不?解：“公主這?是為何？”

春風(fēng)撂下?筆，說：“‘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我不?想聽你講話，那你可以不?講。”

張元嶠暫且收了情緒，說：“‘師嚴然?后道尊’，若不?尊師，公主如何學(xué)得學(xué)問。”

春風(fēng)輕哼：“你不?是我們老師，我們老師是鄒先生。”

不?等張元嶠反應(yīng)過來，春風(fēng)又說：“三人行必有?我?guī)熝桑闳绾巫C明你是我們?nèi)死?最能當(dāng)老師的，就憑你讀過書嗎？”

純淑有?些驚訝，好囂張的說辭，又想，好似真有?點道理。

春風(fēng)又追問張元嶠：“你逃難過嗎，被債主追過嗎？”

張元嶠：“……”

春風(fēng)不?管他?那變化?多端的臉色，站起來，對?他?勾勾手：“你，下?來，我才配做老師。”

……

這?日下?了早朝，李鉉回東宮路上?問長英：“鄒寰告假，偏殿換了哪個學(xué)官？”

長英：“是崇文館張元嶠張大人。”

這?是長英特地挑選的，須知在崇文館教書授課的官員，十有?八.九心氣高，若世家?背景大些，只怕要?對?春風(fēng)不?假辭色。

所以他?選中了張元嶠，自覺此人博學(xué)且圓滑，不?論如何都不?會像鄒寰那老狐貍，半點不?敬重公主。

只是，李鉉斜睨他?，道：“此人鎮(zhèn)不?住她?。”

長英：“……”

李鉉直接去偏殿。

往日還沒走近，就能聽到鄒寰中氣十足的授課聲，此時?只有?春風(fēng)的聲音，清泠泠的，藏著壓不?下?的勁勁兒。

幾人腳步聲輕下?來。

長英順著太子的目光，從窗戶望進?去，春風(fēng)竟坐在授課臺的桌案上?。

長英：“……”

張元嶠何止鎮(zhèn)不?住春風(fēng)，春風(fēng)都倒反天罡，自己當(dāng)上?學(xué)官了！

她?一手掐著腰，一手持戒尺指著臺下?一人，神氣十足：“大膽，你竟敢狡辯，為師說話能不?聽嗎？純淑寫?得可比你好多了！”

臺下?被訓(xùn)斥得黑著臉的那人，可不?正是張元嶠嗎？

純淑更是憋笑憋得耳朵通紅。

春風(fēng)還要?繼續(xù)訓(xùn)斥張元嶠，見窗外幾人，她?連忙從桌上?跳下?來：“皇兄。”

說完看到自己手上?戒尺，忙把戒尺塞回臺上?。

純淑和張元嶠也起身行禮。

張元嶠已經(jīng)忍了很久，說：“太子殿下?恕罪，臣奉命教導(dǎo)玉寧公主，只是玉寧公主實是，實是……”

冥頑不?化?，怙頑不?悛！

但他?能感覺李鉉的目光壓在自己頭上?，低沉森冷，讓他?把剩下?的話吞了回去。

若是以前，春風(fēng)會先認聲錯。

但此刻，她?“哼”了聲，說：“皇兄，我不?要?他?教我們，我和純淑好好地讀書，他?偏要?說純淑處處不?如我。”

純淑在旁邊趕緊點頭。

春風(fēng)：“我就得壓著妹妹才過得有?意思？”

純淑又搖頭。

張元嶠臉色大變，他?確實以為此法能令春風(fēng)滿意，被揭穿不?由汗顏，急忙說：“這?是臣之?疏忽……”

李鉉冷聲道：“你先下?去。”

張元嶠：“……是。”

他?雙手拱著，被笑瞇瞇的長英請了下?去。

春風(fēng)朝純淑眨了眨眼睛，純淑不?由一笑，可很快收起笑意，她?對?上?李鉉，有?些戰(zhàn)戰(zhàn)兢兢：“皇兄，皇姐是為了我好。”

李鉉：“知道了，你也回去罷。”

純淑：“是。”

李鉉出門，春風(fēng)乖乖跟在他?身后，而左右的太監(jiān)宮女和香蕊，因李鉉示意，只遠遠跟在他?們身后。

又下?雪了，但昨日下?太狠，此時?只剩下?一茬細膩的冰點，在半空中飛舞盤旋。

李鉉今日著玄色，春風(fēng)盯著他?后背，能看清楚雪屑飄動的痕跡。

倏地，李鉉回過身。

春風(fēng)下?意識低頭，又悄悄抬眼。

他?將手腕佛珠落到指節(jié)處，單手輕捻，語氣平直：“你倒是喜歡當(dāng)學(xué)官。”

春風(fēng)聲音不?大，但底氣足：“我早就想試試為人師的感覺了。”

李鉉：“過癮嗎？”

春風(fēng)：“還差一點。”

他?唇畔似笑非笑，道：“那你教我怎么戲耍東宮。”

春風(fēng)一愣，原來李鉉已經(jīng)猜到那條手帕并不?存在。

她?還以為他?讓純淑盯著她?，他?到底理虧，所以不?會直接提的。

但李鉉或許從不?知“理虧”是什么。

春風(fēng)手指輕輕絞弄，目光一轉(zhuǎn)：“原來純淑什么都說，我以后再也不?和純淑說了，皇兄你怎么找人盯著我。”

李鉉沒有?應(yīng)聲。

他?松開手中佛珠，從袖中取出一方?石青色四爪蛟龍紋帕子，隔著帕子，拍落春風(fēng)肩頭幾乎看不?見的雪。

他?動作不?重，但春風(fēng)仿佛被捏住后頸。

她?屏住呼吸，眼睫輕顫，便覺手帕拂過自己側(cè)頰。

輕緩的，帶著點涼意。

李鉉收回手，道：“手。”

春風(fēng)：“哦。”她?呆呆伸出自己的手。

李鉉將那方?手帕放到她?手里?，合起她?的手指。

春風(fēng)倏地抬頭，眼底輕然?一震。

李鉉：“收好了，這?方?手帕你不?得送人，也不?得弄丟。”

春風(fēng)：“唔……啊？”

李鉉語氣一沉，低聲說：“更不?得再收別人的手帕。”

春風(fēng)：“……”

作者有話說：春風(fēng)：我只是平a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