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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雖對樂清感情一般,但還是護著她的,皇后就是樂清的倚仗,不然她也不會因為皇后喜歡春風,就畏手畏腳。
鬧到皇后那,皇后絕不會讓他好過。
蘭行?真攥著拳頭砸兩下自?己腦袋,又伸出手攥住樂清的脖子。
但外頭有小廝稟報:“駙馬爺,大事不妙。”
蘭行?真冷靜下來,不管躺在地上的樂清,打開門問:“什么事?”
小廝便說?:“那跟蹤林青曉的王二沒有按時回來。”
王二打著樂清的名義行?事,他被抓了,林青曉一行?人?定也發現他手握的消息。
蘭行?真卻笑了一下。
要想讓樂清醒來后不敢鬧,不如以她的名義去揭穿假公主,惹皇后厭棄。
哪怕樂清會連累他,也好過目下的情況。
但樂清說?的話其實有一定道理,如果事情做得太粗糙,只怕她回頭在皇后那辯解后就被原諒。
許是男人?在算計枕邊人?時總格外精明,蘭行?真記起蘭采蘅。
那回樂清應皇后要求辦了一場小宴,可蘭采蘅一個不恰當的玩笑,反而?令她被皇后罰了。
她對蘭采蘅一直有怨氣,但蘭采蘅背靠太后,她不好做什么。
挑撥蘭采蘅去淌這渾水,就是最好的辦法?。
蘭行?真從信件里抽出幾張沒被火燎過的,吩咐小廝:“你?去叫公主的婢女?,說?這些東西要給?蘭家蘭采蘅。”
樂清婢女?接到信沒多想,蘭采蘅是蘭行?真的親戚,兩家有信件往來也正常。
于是一沓信被送到蘭采蘅案頭。
這日?,蘭采蘅埋頭理琴弦,收到信時,她隨手打開掃了一眼就放下。
但過了會兒,她擱下琴重新拿起那信件。
讀到后面,蘭采蘅的臉色變換了幾次,先是站起來,拍桌:“竟有這種事。”
身旁婢女?說?:“何事惹得姑娘不快?”
蘭采蘅下意識把信件倒扣,過了會兒她冷靜下來,又問婢女?:“這是二公主送來的?”
婢女?:“是。”
蘭采蘅冷冷一嗤,說?:“那樂清想拿我當刀使呢。”
大家門戶深宅長?出來的女?子,心眼未必比宮廷里的少。
蘭采蘅再看不慣春風,也知道皇后如此疼惜她,都要當親閨女?了。
但有一點,令她耿耿于懷,那就是春風與自?家長?兄相看。
春風是公主她都不樂意他們相看,若她真是鄉野女?子,憑什么給?她當嫂子?
偏偏上回在獵場,春風一句話就把蘭賀仙叫走了。
她當即令人?把信收好,送去給?蘭賀仙。
只要蘭賀仙知道春風假冒公主,他們之間定再無可能。
…
這日?,張元嶠拜訪蘭賀仙。
兩人?討論此次會試,張元嶠比蘭賀仙年?長?幾歲,也是經歷過幾場大考試,卻沒他胸有成竹。
張元嶠嘆:“難怪我至今只能在東宮授課,連那玉寧公主都瞧不起我。”
蘭賀仙道:“元嶠兄未免喪氣了。”
張元嶠:“那回在獵場,她竟然叫我辭官,實在是霸道非常。”
蘭賀仙:“公主年?少,心性跳脫,我看公主只是說?說?,絕沒有干涉你?的意思,你?未免太在意了。”
沒得到蘭賀仙的認同,張元嶠心有不快,卻也沒好再說?什么。
這時蘭相差人?來找蘭賀仙。
張元嶠興致未散,又羨慕蘭賀仙的藏書,說?:“那我看會兒書。”
蘭賀仙去找祖父時,張元嶠在房中踱步看書,目光落到蘭賀仙案頭一封信。
那是不久前蘭采蘅的婢女?送來的,上面寫著:兄長?親啟。
只是蘭賀仙當時與他討論學問,沒有當即打開,張元嶠觀察蘭采蘅的字,他知道便是自?己都別想求娶蘭采蘅這般的貴女?。
他頓時心生窺私之欲,屋內反正只有自?己一人?,他小心翼翼拆開信件。
……
申時,陰天,皇宮。
皇后令人?送周夫人?出宮。
她自?己靠在引枕上,單手食指點著桌面,閉目養神,一邊在腦海里演繹明天可能發生的事。
明日?,她會讓周夫人?進?宮找太后坦白,說?春風是周夫人?友人?之女?,那友人?全家喪命于慶盛之亂,為周夫人?收她為義女?鋪墊。
至于證物,自?然偽造了往來信件、畫像、用品等?。
還有一件比較重要的,明日?周夫人?會夢到紫氣東來,早朝上,讓欽天監監正會稟報觀測到“紫氣東來”的祥瑞。
加上前面白狼赤兔的吉兆,春風必是福星。
當然,這些伎倆太后和皇帝定能看破,但她要的就是他們看破了也沒辦法?,畢竟事情已經沒有轉圜的余地。
等?太子平息太后與皇帝怒火,再讓春風去給?他們磕個頭,她便不再被當做玉寧。
便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想著,皇后捏捏眉間,與瑤芝說?:“也不知怎么的,從剛剛開始,我這左眼皮一直在跳。”
瑤芝笑說?:“都說?‘左跳福’,定是因為明日?的喜事。”
皇后:“這倒也是。”
如果不是李鉉身份在那,她更希望自?己收春風為義女?。
興寧宮一個太監前來:“娘娘,太后娘娘召見。”
皇后:“知道了。”
這些年?太后因為腳傷,不怎么管事,但偶爾也會召她過去說?會兒話,問問皇室子女?的情況。
皇后換身衣裳與瑤芝前往壽陽宮。
天上積著云層,厚厚地綴在天際,電光穿梭在云層縫隙了,過了會兒才?聽到隆隆春雷聲從天際傳來。
瑤芝手里帶著傘,以防萬一。
好在這一路上沒有雨珠突襲,只是她們幾人?抵達壽陽宮后,壽陽宮內外點了許多燈臺,燈火煌煌。
皇后掩住心中猜疑,再進?大殿,除了明遠外的太監宮女?紛紛跪著,而?太后單手扶著拐杖,她坐在主座,閉目養神。
皇帝在下面的位置,他消瘦的手捧著幾張紙,反反復復看著,目光震動,手在顫抖。
皇后看了眼皇帝手上的東西,行?禮:“母后。”
太后:“你?好大的膽子。”
皇后意識到什么,面色微微一變,還是說?:“母后何出此言?”
皇帝站起來,“嘭”地一聲掃落桌上的茶盞,將那紙卷起來丟到皇后臉上:“你?自?己看!”
皇后冷著臉不動,瑤芝跪下撿起紙張,她掃了一眼,面色一變,緩緩站起來把紙張遞給?皇后。
紙上是林大田一家的過所記錄,還有許多林家村里人?對春風四歲前的畫像。
皇后就知道事情敗露了。
她鎮定道:“母后,皇上,臣妾本來就打算明日?稟報此事。”
太后神色不變:“你?頻頻請周夫人?進?宮,就是為了給?她一個新身份。”
皇后:“春風不是玉寧,她是周夫人?友人?之女?。母后可還記得年?后那吉兆,正與春風有關。”
太后閉上眼睛。
一個假公主被送進?宮來,受盡千般寵愛,如今皇后又要她全須全尾地以“福星”的名號留在皇家!
但太后不明白,光皇后無法?做到如此手筆,還有誰摻和了這件事?
皇帝如今是半截朽木,且事關林貴妃,他絕不會這么做。
那只有太子了。
皇帝胸膛起伏:“荒唐,可笑!堂堂皇家,竟然收了一個鄉野女?子當公主!朕找了玉寧這么久,竟來了個假玉寧!”
“稟太后娘娘,玉、玉寧公主到——”
外頭太監唱聲不如往日?,在說?到“玉寧”兩字時頗為猶豫。
皇后回過頭,只看春風獨身進?入大殿,她收斂了往日?的冒失,步伐穩妥,走得穩重。
這時倒像一個公主。
春風抬頭挺胸,看著壽陽宮正殿。
她突然發現,太后、皇帝和皇后的位置,和她第?一天進?宮時一模一樣。
只是和第?一天不一樣的是,太后面色灰暗半點不見慈祥,皇帝神色癲狂,可皇后難掩擔心、痛心。
春風并不傷心,她知道自?己得到的寵愛都是基于“玉寧”。
這么久了,只有皇后透過玉寧的身份看到了她。
皇帝正暴怒,指著春風:“來人?,把她給?我押下去,關進?天牢!”
皇后冷咤:“我看誰敢!”
這里卻不是皇帝、皇后能說?了算的地方,宮人?們跪在地上,靜候太后指令。
太后皺眉,問春風:“你?冒充玉寧,可知罪?”
春風提起裙子跪下,語氣緩慢而?真誠:“我確實不該冒充玉寧公主。所以,我要去寺廟修行?。”
她聲音清亮擲地有聲,一語過后,殿中眾人?神色不一。
外頭沉穩的腳步聲也一頓,天空驟然滑過一道青藍的閃電,隱約勾出殿外一道頎長?冷俊的人?影。
是李鉉。
春風又說?:“我不是玉寧自?然不能去皇寺,我去過靈恩寺,那兒很好,不如讓我去那給?太后、皇上、皇后、太子、玉寧祈福。”
李鉉負手步入大殿。
他垂眼俯身,一只手抓住春風手臂,直接將她帶了起來。
猶如第?一日?那般,將她往身后一放。
春風踉蹌了一下,盯著他高大的側影,只見他語氣微寒,說?:“人?是我找回來的,皇祖母不必為難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