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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樣?是哪種不一樣?
是真的只把她當朋友,沒有男女之間的那種感情,還是……程岷對季宛寧的心意,比自己更深、更不一樣?
他私心希望是前者。
季宛寧見他半天沒說話,像是在走神,便碰了碰他的胳膊,吸了一口椰汁,聲音清甜:“鄒鄒,你在想什么?要不要試試沖浪?我可以教你。”
鄒文謙思緒回攏,坦誠道:“我有點怕水,特別是這種開闊的深水。”
“為什么?”季宛寧歪頭好奇問。
那已經是七、八年前的事了。
那年他跟家人去鄉下親戚家,天氣太熱,親戚家的兩個哥哥說帶他去玩水。他以為是山間小溪,到了才發現是大水庫。他會游泳,可望著望不到邊的水面,心里還是怕。可兩個哥哥在水里笑他膽小,他一時賭氣就跳了下去。
一開始三人玩得很盡興,可沒過多久,他的腳開始抽筋,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往下沉。他拼命掙扎,呼喊聲被水花吞沒,那兩個哥哥玩得投入,壓根沒有發現。
如果不是當時恰好有大人經過,他可能就再也回不來了。
從那以后,他便對深水有了陰影,幾乎再也沒游過泳。
季宛寧聽完,臉上的笑意慢慢淡了,眼里多了點心疼。
她伸直兩條纖細的腿,讓太陽曬著,低聲說:“既然怕深水,那你怎么還來,錢花了,還玩不了,我都替你心疼你辛苦賺來的錢。”
鄒文謙望著她,輕聲一笑:“幾年前我就跟你說過,你去哪里,我都會跟著。”
這兩三年來,他真的說到做到。再忙的兼職、再累的生活,他總能擠出時間,陪她去所有想去的地方。
季宛寧抬眸,四目相對。他的眉眼清俊柔和,側臉干凈好看,自帶一股陽光溫柔的少年氣。
他滿眼都是毫不掩飾的溫柔,明晃晃的,幾乎要溢出來。
她沉默時,海風卷著她的發絲吹了過來。鄒文謙下意識地伸手,幫她把粘在臉頰旁的一縷半濕的頭發別到耳后。
指尖觸到她溫熱的皮膚,兩人同時一頓。下一秒,像大夢初醒般齊齊別開臉,耳尖都悄悄泛起了紅。
這一幕,被身后不遠的喬昭和蒙一雨全看在眼里。
蒙一雨盯著那邊,臉上的失落藏都藏不住,咬著唇不甘心地嘀咕:“他們兩個不會真的有什么吧?怎么每個男的都喜歡她啊……真不知道都喜歡她什么……”
喬昭笑瞇瞇地接話:“喜歡她什么?喜歡她不會在背地里嚼舌根,喜歡她大方直率真誠唄。”
蒙一雨反應過來喬昭這是在點她,拽了拽兩人挽在一起的手,悶悶不樂地嘟囔:“昭昭,你是我的朋友,怎么反倒幫著她說話?”
喬昭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語氣里帶著幾分不屑:“我只是就事論事,不是幫誰說話。”
說完后,她抽回被挽著的手。
轉身正要走,就看見離她十幾米距離的地方站了一個熟悉的人。
是程岷。
也不知道他站了多久,剛才那幕看到了沒。
她聳了聳肩,反正都和她無關。
“昭昭,你別生氣嘛……”蒙一雨趕忙追了上去。
兩個人就這樣別扭地坐了幾分鐘,最后季宛寧實在受不了這種氛圍,她佯裝自然地扭頭,“程岷怎么還沒有來,我想去沖浪了。”
鄒文謙清了清嗓子,溫聲說:“他可能在忙,蔣桃沒來,這大大小小的事都是他在負責。”
“那我先去了,你可以回酒店,不用在這里等我。”這話說完,不等他回,季宛寧就走了。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心里一團亂麻,像有只小爪子在那兒撓。
這種感覺很奇怪,從前從來沒有過。連當初鄒文謙和她表白時,她都不會這樣。剛才那樣一對視,她的心就跳得快了幾分,連跟他說話都變得不自在了。
來到浪區,她趴到沖浪板上,頭往海水里埋了兩次,想冷靜一下。再摸耳朵,居然還是燙的。
她吐了一口氣,慢慢往有浪的地方劃,可心思根本不在沖浪上。腦子很混亂,想自己到底是怎么了,越想越出神,連周圍的浪變大了都沒察覺。
一道又急又猛的浪迎面拍來時,她根本來不及反應,整個人直接被浪拍翻,從沖浪板上摔進了海里。
她在水里一下子慌了,手腳不聽使喚,像沒了力氣,怎么撲騰都浮不出海面。
而岸上,最先發現季宛寧被浪潮拍沒了蹤影的,自然是鄒文謙。幾乎是她落水的同一秒,他立刻脫了上衣,不管不顧地沖進海里,瘋了一樣朝她的方向游去。
蔣桃已經到酒店了,但房卡在季宛寧那里,她打不通她的電話,只能給程岷打。
程岷接到電話,再次往海邊走,正好看見鄒文謙不顧一切沖進海里的身影。他飛快掃了一圈海面,沒看到季宛寧,立刻就明白了狀況,也拔腿沖了過去。
季宛寧感覺自己的身體在不斷下沉時,一只有力的手突然牢牢抓住了她。她艱難地撩開眼皮,看見了鄒文謙,隨即又無力地閉上。
接著,像是又有一個人同時拉住了她和鄒文謙。很快,好幾只手一起將他們往岸上帶。
等她猛地嗆出一口海水,終于醒過來時,睜開眼,周圍已經圍了一圈人。旁邊躺著的是鄒文謙,他胸膛劇烈起伏,濕漉漉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她,想說什么,卻沒力氣說出口,只對著她笑了一下。
她的手腕還被他緊緊抓著。
她動了動手指,也輕輕回握住了他的手。
人群之外,同樣渾身濕透的程岷坐在沙灘上。他看不清季宛寧的臉,卻清清楚楚看見了她是怎樣反手握住了鄒文謙的手。
他低下頭,把臉埋在膝蓋間。
他一直逃避,總覺得還不是時候。說到底,不過是給自己的自卑找借口。
怕被拒絕,怕連朋友都做不成,怕這怕那,到頭來,還把機會讓給了別人。
他忽然想笑,嘴角剛扯起,眼睛就先紅了。
從今天起,他連上場的資格都沒有了。
懦弱地不戰而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