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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這個世界上， 存在著無數(shù)種選擇。有人因識人不清導(dǎo)致公司破產(chǎn)，賠得傾家蕩產(chǎn)，最后還把自己的命搭進(jìn)去；有人投資失利， 滿腔恨意無處發(fā)泄，最后開著車沖上街頭，無差別地撞向那些與他無關(guān)的人。

這場報復(fù)社會的車禍里，五死一傷， 季宛寧是幸運的那一個。

她不是正對著車頭， 但也沒能完全躲開。車身擦過她的瞬間，巨大的沖擊力把她甩了出去， 后腦勺砸在護(hù)欄的鐵桿上，當(dāng)場就昏了過去。

除此之外，她身上還有幾處擦傷和挫傷， 左臂大面積淤青，右側(cè)肋骨裂了兩根。

她昏迷了三天。

在她醒來的前一秒，意識還沒有完全回來， 一些聲音先飄進(jìn)了耳朵里。

“再等等看吧， 如果第五天還是沒醒，就要考慮開顱……你要做好心理準(zhǔn)備。”

病房里安靜了很久， 久到她以為說話的人已經(jīng)都走了。

然后， 一道很低很低的聲音響起來。

“嗯。”

明明只是簡單的應(yīng)了一聲， 她卻莫名能感受到對方極力壓抑著的難過。

“那我先出去了，你也多注意休息，護(hù)士說今早你在門口差點就暈了過去。”

她的手指動了一下。

眼皮很重， 像被人按著。她一點一點地用力，慢慢撐開一條縫。

入目是白得刺眼的天花板，她下意識就把眼睛閉上了。

在季宛寧打算緩一下再睜眼的這幾秒里， 她的手突然被攏進(jìn)了一個寬大的掌心里。干燥的，微微發(fā)燙的，指尖在發(fā)抖。

然后，有什么東西落在了她的手背上。

一滴，又一滴。

溫?zé)岬模樦氖滞蠡讼氯ァ?

是眼淚。

她心里忽然揪了一下，說不上為什么。這個人，是在為她哭嗎？

他是誰？

她再一次用力，想快點把眼皮掀開，想告訴這個正在發(fā)抖的人，別哭啦，她還在，她還能感覺到手上的溫度，還能聽見儀器嘀嘀的聲音，還能想事情。

她沒死。

對了，她怎么了？

在強(qiáng)烈的困惑下，她胸口急劇起伏著，終于很徹底地睜開了眼睛。

第一反應(yīng)，就是扭頭，看向旁邊的人。

他的臉貼在她的手背上，只看得見一頭烏黑的頭發(fā)，冷白的皮膚，和微微弓著的寬肩。

她動了動被他握著的手。

他猛地抬起頭。

四目相對的一瞬間，她看清了他的臉。

眉骨很高，鼻梁挺直，眼眶泛著紅，睫毛上還掛著淚珠。這張臉好看得像是從哪本漫畫里走出來的，只是他黑眼圈好明顯，嘴唇干裂，整個人憔悴得不成樣子。

好看，但陌生。

她不認(rèn)識他。

“寧……寧寧，你醒了？有沒有哪里不舒服？頭疼嗎？”程岷一邊問，一邊手忙腳亂地去按床頭的呼叫鈴，生怕這只是一個幻覺。

季宛寧看著他，眼神平靜，沒有波瀾，“你是誰？”

程岷的手指僵在呼叫鈴上，他慢慢轉(zhuǎn)過頭，對上季宛寧的目光。那雙他無比熟悉的眼睛，此刻干干凈凈、沒有一絲雜質(zhì)地看著他，猶如在看一個陌生人。

他張了幾次嘴，直到走廊傳來腳步聲，聲音才從喉嚨里艱澀地滾出：“我是程岷，你不記得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