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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決書拿到手里,薄薄的幾頁紙,輕飄飄的。
杜律師收起程岷的那份判決書,提著公文包走到她身邊:“季小姐,程先生這份,麻煩您幫我轉交給他。”
季宛寧詫異地看著他。
“程先生的車就在法院外面。”杜律師說。
拖著行李箱走出法院,一個戴著帽子口罩的男人快步走了過來。
“宛寧,車在下面,你先上車,行李給我。”
他伸手來碰行李箱的拉桿時,季宛寧側身躲開了。她看了一眼臺階下停著的那輛黑車,然后把判決書塞進男人手里:“于海哥,幫我把這個給他,我要去機場了。”
于海低頭瞥了一眼手里的判決書,長長嘆了口氣:“他還有東西要給你,下午他就要飛東北進組了,要在那邊待好幾個月。”
他頓了頓,目光里流露出一絲懇求:“你們也是和平離婚,沒到老死不相往來的地步。宛寧,去車上吧。”
季宛寧來到車前,一把拉開車門。頭頂的陽光過于刺眼,照得她有些睜不開眼。
車上只有程岷一個人。
他坐在另一側,靜靜地看著她上車。
他的頭發又短了一些,輪廓顯得更硬朗了。她記得他新劇的角色,是演一個九十年代的底層小混混,清瘦單薄,骨感凌厲,帶著糙感的少年。
他這副模樣,倒是很貼合。季宛寧在心里祝他能拿獎。
她面色平淡地坐好,把離婚判決書放在兩個人中間的空位上。
“這份是你的。”
“瘦了,這幾天沒有好好吃飯?”
兩個人同時開了口,話音撞在一起,又同時停了下來。
季宛寧鼻翼急劇抽動了一下,她靠著椅背,雙手搭在包上,“心里掛念小碗,胃口不太好。”
程岷收回落在她臉上的目光,從隨身的文件袋里抽出一份裝訂整齊的紙質合同,放到她面前。
當年季巖的公司出事后,被迫賣掉了那棟出租樓。此刻季宛寧手上的,就是那棟樓的房產買賣合同,產權人從季巖變成別人,現在變成了她的名字。
所以程岷不止是還了債,贖回了小洋樓,還把出租樓也買回來了。
她把臉撇向一邊,把眼淚逼回去,才轉過頭問:“這是什么?”
“季家一棟拿來出租的樓。”程岷說得簡短,“鑰匙在你房間書桌的抽屜里,所有租戶的合同也在里面。”
他又遞過來一張名片:“她是這棟樓的管家。回去后你可以跟她做交接,讓她繼續管也行,你自己管也行。以后就算不工作,靠收租也能過得很好。”
“程岷,你什么意思?”季宛寧眼眶通紅,猛地轉頭怒視著他,“既然是你提的離婚,那就把這個壞人做到底!為什么要凈身出戶,為什么還要給我這些東西?”
她的聲音在發抖。
“你想在我這兒當一個完美的前夫是嗎?那我成全你,東西我全收下了,這輩子我們都不要再見了!”
話音一落,她伸手去推車門。
車門落了鎖,根本打不開。
她用手掰了兩下,紋絲不動。
車廂里安靜了下來,只聽得見她急促的呼吸聲。
在她一通發泄般的吼叫過后,程岷仍然保持著平靜。
他說:“我送你去機場。”
然而就是這種平靜,輕而易舉地擊潰了季宛寧最后那點硬撐的體面。
她難受地低下頭,眼淚一顆一顆地砸在手背上,“我討厭你,程岷。我討厭你,我永遠都不會原諒你。”
程岷沒有遞紙巾,沒有替她擦淚,就這樣看著她落淚。
車一路開到機場,她迫不及待地推開車門。
“寧寧!”嘈雜的人群中,突然傳來一道喊聲。
不管怎樣,這道聲音對此刻的季宛寧來說,是唯一能讓她順暢呼吸的開始。
她的手抓著車門,愣愣地看著航站樓外站著的鄒文謙。
鄒文謙放下自己的行李,徑直走向車尾,從于海手里拿過季宛寧的行李箱,再走到她身邊,輕聲道:“進去吧。”
季宛寧的手慢慢從車門邊沿滑下來,她停頓了一下,反手推上車門,跟著鄒文謙走進了航站樓。
程岷透過車窗,一直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人流里。
目光定在那個方向,很久沒有移開。直到后車按響喇叭,車子才啟動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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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