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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于海一直在控臺盯著全場， 自然也看到了大屏幕上晃過的季宛寧，他下意識去看臺上的程岷。程岷已經(jīng)轉(zhuǎn)過身面朝著粉絲了，面色淡淡的， 看不出什么情緒。于海思索了一下，把助理小風(fēng)喊過來，低聲交代了幾句。

首場演唱會將近三個半小時，臺上燈光一暗， 場下燈光一亮， 結(jié)束了。

季宛寧和鄒文謙隨著人群往外走。他走在前面，怕她走丟， 走幾步就回頭看一眼，看完了還不夠，又讓她拉著他的衣角。

她忍不住笑出聲， 心里那點空落落的感覺也隨之消失：“我都快二十五了，你還當我是初中生啊？”

鄒文謙撓了撓頭，也跟著笑了。那笑容倒和多年前一樣， 靦腆而又干凈。

走出場館， 兩個人正往停車場走，身后突然傳來一道急急忙忙的聲音。

季宛寧回過頭， 看見一個年輕男生撐著膝蓋直喘氣， 像是跑了一路。

“你是在叫我們嗎？”

“對！”小風(fēng)咽了咽喉嚨， 緩了口氣才說，“季小姐，我是程岷的助理， 叫我小風(fēng)就行。我來是想問，你要不要去后臺？或者一起去慶功宴？”

鄒文謙眼皮一跳：“誰讓你來的？”

風(fēng)把碎發(fā)吹到眼前，季宛寧抬手別到耳后， 沒吭聲。

小風(fēng)忙道：“是海哥。”

他其實也不清楚面前這位漂亮的女孩和程岷到底是什么關(guān)系，總之于海怎么吩咐，他就怎么做。

“噢，麻煩你告訴他，我得回家了，就不去了，辛苦你跑一趟。”季宛寧本打算說完就走，可腦子里忽然閃過剛才大屏幕上程岷瘦削的臉。

她腳步頓了一下，“你們接下來的行程很緊嗎？”

小風(fēng)被問得一愣，反應(yīng)過來后點了點頭：“明天中午就要飛杭州了。”

鄒文謙的目光挪向季宛寧。

她臉上沒什么變化，只是聲音輕了些：“那麻煩你們多照顧他，讓他按時吃飯，別總硬撐著，覺還是要睡的。”

小風(fēng)一臉又困惑，遲疑了一下，還是用力點了點頭。

季宛寧沒再說什么，垂著眼，轉(zhuǎn)身走了。

回去的路上，鄒文謙把車開得很慢。車里沒放音樂，兩個人也沒說話。

副駕駛的車窗半開著，夜風(fēng)灌進來，帶著夏夜微涼的氣息。季宛寧靠在椅背上，頭發(fā)被風(fēng)吹得有些亂，她沒有去理，視線一直落在車窗外。

車在小洋樓前停穩(wěn)。

鄒文謙看著季宛寧下去，走到門口，回頭朝他揮了揮手，他才啟動車子。

開出幾十米后，他把車熄了火，停在路邊，熟練地點了根煙，左手搭在敞開的車窗框上。他仰頭靠著椅背，閉著眼吸了一口，煙圈緩緩從口中吐出。

一臺黑色轎車從他旁邊開過時，他沒有去看。等那支煙在窗外燃盡，他才重新發(fā)動車子，駛?cè)胍股铩?

喬昭在書房加完班，倒了杯紅酒，端去露臺透氣。

她懶懶地趴在圍欄上，下巴抵著手背，正要低頭抿一口，余光瞥見季家院門口立著一道挺拔的身影。她瞇了瞇眼，認出那是程岷。他沒進去，就那么站著，過了好一會兒才轉(zhuǎn)身朝喬家這邊走來。

她喝了口酒，拿起手機給季宛寧發(fā)了條微信，讓她過來拿東西，然后慢悠悠地下了樓。

程岷站在玄關(guān)，聽見樓梯傳來的動靜，彎腰換下自己的鞋，擺進鞋柜最底下一格。

喬昭站在樓梯口，看著他，語氣不咸不淡：“來廣州開演唱會也不和家里說一聲？好歹我們是你家人，多少能去給你捧捧場。”

“沒票。”程岷言簡意賅。

喬昭嗤了一聲，走到沙發(fā)前坐下，翹起腿。見他要上樓了，她立即揉了揉太陽穴：“頭有點暈，程岷，幫我倒杯溫水唄。”

程岷腳步頓了一下，收回踩在臺階上的腳，轉(zhuǎn)身進了廚房，倒了杯溫水走出來時，玄關(guān)的門正好被推開。

季宛寧站在門口，手里攥著手機。她穿著條白色長睡裙，卷發(fā)半濕半干地散在肩上，幾縷碎發(fā)貼在臉側(cè)。

兩個人隔著半個客廳，視線猝不及防地撞在了一起。

喬昭靠在沙發(fā)上，目光在他們之間來回掃了一圈，嘴角微微翹著，一副看好戲的模樣，故意沒出聲。

陽臺的門沒關(guān)，簾子被風(fēng)吹起，又慢慢落回去，反復(fù)地揚起，又反復(fù)地落。季宛寧的心跳也亂了一拍。

她先收回了目光。

“昭昭，你要我來拿什么？”

“哦，”喬昭從沙發(fā)上站起來，“一張我們小時候的照片，你在客廳等我，我去拿下來。”

她踩著拖鞋上樓去了，把兩個人留在客廳里。

季宛寧走到沙發(fā)邊坐下，低頭打開手機，隨手點進一個軟件，手指在上面劃來劃去、點進點出，看起來忙忙碌碌的。

程岷又回到了廚房，把杯子里的水倒掉，擰開水龍頭慢慢沖洗著杯壁。

水聲細細的，持續(xù)了很久。

客廳里傳來喬昭的說笑聲時，他偏頭看過去。季宛寧側(cè)坐在沙發(fā)上，正接過喬昭手里的相冊，垂著眼睛，睫毛微微卷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