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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到他這個樣子,想到他讓自己打的昨日還躺在床上,沒什么底氣的哼了一聲。
拿著火折子路清楚了許多,季云黎要在前面開路,傅蘭君撇了撇嘴,說:“還是我來吧,我武功很強!”她說著還向季云黎比劃了個招式。她心說季云黎手無縛雞之力的模樣,提提筆寫字都能累著,能保護的了她?簡直開玩笑!
季云黎只是笑了笑,火折子在他手里,這通道只能走得開一個人,他前面一走,傅蘭君便是搶道都搶不上去。
傅蘭君撇了撇嘴,心說若是碰到危險,自己來不及替他擋下可不怪自己。
她一邊腹誹一邊走,走了好一段路,才發現季云黎手里拿著一個布袋,無聲無息地在往地上灑著什么。
她拉了拉他的衣袖,小聲問:“你灑什么?”
季云黎道:“防蛇蟲鼠蟻的藥粉。”
傅蘭君嘴角抽了抽,也實在是無語。她還從未見過來跟蹤旁人,還時刻將自己的生存質量照顧得這么好的人!她雖是這樣想,卻沒說什么靜靜地跟著他走——至少這樣灰暗潮濕的地道,確實沒有蚊蟲來叮咬她不是?
又走了將近一刻鐘,傅蘭君見前面像是有了亮光,已經到了出口。傅蘭君心中一喜,便快步了兩步。
她還什么都沒意識到,眼前便一黑,聽季云黎小聲呼了一句:“小心!”
她讓季云黎捂住了眼,覺得身體讓季云黎帶著急退了幾步,覺得季云黎揚手拋出什么,緊接著便聽到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怪叫,鼻尖傳來一陣腥臭的腐味和生肉燒焦的味道。
她覺得渾身發涼,將季云黎捂在她眼睛上的手拿下來,看見陰暗處是堆成堆的毒蝙蝠尸體,正急劇的腐爛燃燒。那尸體的一旁還燃著剛剛拿在季云黎手里的布袋。
她這才意識到,季云黎說的防“蛇蟲鼠蟻”,并不單單是蚊蟲。
她向來膽大,并沒覺得有多害怕,只是驚訝問道:“這里怎么會有蝙蝠?”
她沒聽見季云黎答話,轉頭就看見他別著頭用衣袖掩唇,一臉無法忍受的樣子。傅蘭君撇了撇嘴,直接上前攬住他的腰縱身一躍,帶著他出了地道。
至于剛才他十分迅速敏捷的身手,她就只當是他被嚇的反應過激了。
她想那些毒蝙蝠說不定是蘇三冬養來抵御外敵的,卻讓季云黎一把藥粉給殺死了。
她不禁好奇問道:“你這藥粉什么來頭?連蝙蝠都能殺死?”
季云黎嗯了一聲,還是一副不堪忍受的難受樣子,道:“這是鐘先生給我的,說是能防蛇蟲鼠蟻。”
傅蘭君想了想,這個鐘先生大概就是京城御醫鐘仁承,他雖被封了御醫,卻用的一手好毒,長相又十分嚇人,常年呆在陰暗的小黑屋里不出來,像是怕見光似地。
傅蘭君面色怪異的看著季云黎,又問道:“你平日在家里防蚊蟲都用的這個藥粉嗎?”這個藥粉連蝙蝠都能殺死,天知道是不是毒/藥,他若是天天用……傅蘭君只想想便起一身雞皮疙瘩!
好在季云黎搖了搖頭,道:“我在家里都是用熏香的,來柳城的路上熏香并不是多么管用,才帶了這個藥粉來。”
他似是看出傅蘭君在想什么,道:“這個藥對人沒什么作用,只毒殺蛇蟲鼠蟻的功用強了些。”
傅蘭君心說豈止是強了些,現在那些蝙蝠都化成灰了好嗎?
她不再跟他扯這些“蛇蟲鼠蟻”的事情,四下看了看,看到自己正在一處峭壁底下。讓藤蔓擋著的地方似有一個洞口,里面隱隱有光。
作者有話要說: 下一章說一下季大人悲慘的前世吧,大家不看也沒什么妨礙噠~
重點就是把他從小虐到死,最重要的信息就是梅清之是個超級大反派!作者菌是不會原諒他的!!!
☆、第十三章
三十年前廢相陸焉識反叛,昭德三十五年,朝廷歷時六年平復叛亂。陸焉識伏法的那一日,正是季家嫡長子誕生之日,彼時撥云見日,黎明將至,昭德皇帝大喜,賜名“云黎”。
他從出生便一直是順風順水,父慈子孝,兄友弟恭,這世上所有的喜樂,他獨占了一半。
他從小便是在旁人稱贊艷羨中長大,從不曾受過什么苦。
只是他太幸運了,老天也看不過眼。他十五歲那年春獵之時,皇上圍場遇刺。他正與儲君安景瑞追一頭長相漂亮的小鹿,刺客便不知從何處涌了出來,他十五歲的年紀,養尊處優,武功雖是不弱,在那些刺客眼里也不過是花架子假把式。
他們終是不敵,等援軍趕到的時候,季云黎讓箭矢刺穿了胸口。皇帝將他帶回宮去救,命雖救了回來,那箭上卻染了一種名叫“鳳尾翎”的劇毒。
毒/藥毒發之時如蟲蟻蝕骨,生不如死,且此毒損人心肺,若無解藥,不過兩年,便心肺衰竭而亡。藥石之能壓不住毒性,倒是內家功力還可一搏。七位皇宮內家高手傾盡畢生所學將內力傳到他體內,再輔以解毒/藥物,才勉強將毒性壓制住。
只是那時季云黎年紀太小,身體稚嫩,又受了箭傷,七個人的內力強行灌入體內,他受不住又傷了臟腑,足足調養了五年才勉強好起來。
他一直未曾成親,可是季家嫡長子哪里有不成親的道理?以往父母憐惜他身體太差,可到了二十一歲,便再也拖不得,便問他可有什么中意的女子?
他思索片刻,便問道:“柳城傅家的大小姐傅蘭君可成婚了?”
他此話一出,眾人紛紛都變了臉色,傅家大小姐——兩年前還是傅家二公子,不僅如此,還曾讓人當成斷袖。傅蘭君當時十六歲的年紀,女兒身剛剛暴露,還正值風尖浪口,季家為四大世家之首,又和皇室關系密切,季云黎要娶她,季家大多數人都是不愿的。
季云黎自中毒以來,便在一直季府將養,他曾以為自己指不定什么時候便毒發身亡,更是想不到自己還能娶妻。以至于及母問起來的時候,他一陣錯愕。
他腦中忽的就想到夏日里掉進荷花池里那個姑娘,明明是那樣困窘的境地,她竟還神態自若,甚至有些神游。他恍惚間記起許久以前她曾到過季府,那是她還是個毛頭小子,他將他帶去校場不過半個時辰,她便咬牙切齒的跟旁人打架,自己去將兩人拉開,她已經兇狠的將人家的臉給抓破了。
她的小胳膊上也掛了青紫,讓自己困住卻還咬牙切齒的要去伸張正義,瞪著眼掙扎著說非要給那個欺負人的小混蛋一個教訓。
他還記得那個欺負人的“小混蛋”,就是他的弟弟季懷璋。
自打他中毒之后便從沒想起過她來,也不知為何那一幕在他腦海中竟那樣清楚。季母說讓他娶親的時候,他腦子里第一個便想起那個張牙舞爪打架的臭小子。
他不顧父母阻撓執意將她娶進門,甚至萬分慶幸她原來是個女子,也萬分慶幸她如今風評極差,若不然,那樣明麗善良又正義的好姑娘,該是配一個江湖仗劍俠士,或是馳騁沙場的將軍,自己又怎么配得上她?
他后來如愿將她娶回家,他愛她敬她,縱使她對他無意,也這樣做了十年舉案齊眉的夫妻。
他本以為這一輩子這樣和順的過去,也就罷了,誰知在他三十二歲的時候,他的知己好友梅清之竟反叛刺殺皇上。
他與梅清之十幾年好友,縱使昭德帝曾下令他不許回京,他們兩個依舊不斷書信往來,他身體好些了以后,還曾出京三月只為與他一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