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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wèi)彬立即噤了聲,再不敢言語。
衛(wèi)陵暗下瞪了他一眼,將他叫到一旁,將借來的銀兩交給他,道:“找一間好一些的客棧給公子住。”
他借來的碎銀子,還有一些銅板,加起來總共也就三四兩。衛(wèi)彬看著小聲對衛(wèi)陵道:“就只這么點嗎?”
衛(wèi)陵嘆了口氣,點點頭道:“我們誰能知道會有這么一番變故?能帶著這些不錯了。”
衛(wèi)彬心中不滿,卻不敢聲張,忽然從懷里掏出一塊玉來,道:“這是公子先前送給我的,客棧的錢便先用它來抵!總不能讓公子受了委屈!”
衛(wèi)陵看他拿出那塊玉,先是驚訝,又十分欣慰的笑,“好,不過還是先去當(dāng)了換些銀子,等日后再贖回來。公子給的東西,總不能就這么丟了。”
衛(wèi)彬點了點頭便去了。
衛(wèi)陵回到湖畔,見季云黎依舊在石凳上坐著,依舊看著湖面,面色卻平靜下來。他看著那一雙眼睛像是沒有月亮的夜,漆黑一片,不見其表,不見其底。
他一直陪在他身旁,同他一起長大,卻不知何時,已經(jīng)看不透他了。
季云黎發(fā)覺他回來,轉(zhuǎn)頭問:“去了哪里?”
他回道:“我將銀子給衛(wèi)彬,讓他去找家客棧。”
季云黎點了點頭,又見他欲言又止,問道:“你還有什么話想說?”
衛(wèi)陵道:“公子,您與梅大人可是有什么嫌隙?前些日子他要住進來,您就讓屬下將他支走。今日您無處可去,若是在以往……”
他說到這里,忽然見他眼中忽然閃過厲光,銳利如刀。他聲音一下子戛然而止,忙跪下來:“是屬下說錯了話!”
隔了許久,他才聽到季云黎聲音沉沉的道:“罷了,起來吧。”
衛(wèi)陵長舒一口氣,緩緩起身,又仔細(xì)看他的臉色,見他神態(tài)已不似剛剛那樣嚇人。他雖是心中疑惑,卻再不敢多問半句。
戌時已過,傅蘭君的閨房里還點著一盞暈黃的小燈。她寬衣躺下,卻絲毫沒有睡意,又是還在為白天的事情生氣,又在想季云黎能去哪里。
她睜著眼直挺挺的躺了將近半個時辰,終于忍不住翻身起來,叫道:“小素!”
小素推門進來,問道:“小姐,您要起夜嗎?”
傅蘭君搖了搖頭,十分別扭的問道:“小素,你今日下午要跟我說什么?”
小素好幾次想跟她說些什么,都讓她訓(xùn)斥回去。
小素一聽她這句話,便知道來了機會,趕緊道:“小姐,今日季大人讓您堵在門外,身上半點銀兩也沒有,衛(wèi)陵想要回來取些銀兩租一間客棧來住。”
她知道傅蘭君心中還有氣,半點也不敢將季云黎衛(wèi)陵叫的親近了。
傅蘭君臉色稍變了變,問道:“那他取了沒有?”
小素嘆息一聲,“自然是沒有。小姐不許他們進,季大人又吩咐過不許違抗小姐的意思。衛(wèi)陵等了一個時辰小姐也沒松口,便空手而歸了。”
她說完隔了一會兒,見傅蘭君不言不語的,就又說道:“他們今晚住在什么地方還不知道呢。”還添些油加些醋,“衛(wèi)陵這些侍衛(wèi)也就罷了,季大人剛剛病愈,這夏日夜里夜風(fēng)也涼,這又是累又是冷的,也不知他能不能受的住。”
傅蘭君還是不言不語,沉默片刻,才道:“好,你出去吧!”
小素不知道她這是什么意思,這時候也不敢多說什么,按她的吩咐出去。
傅蘭君看著再次關(guān)上的房門,仰面躺倒將自己蒙在被子里,覺得比剛剛更加心煩意亂。
她翻了個身面朝里側(cè),心想季云黎平日里看著聰明的緊,怎么今日下午就這么一根筋?讓他不回來就不回來,怎么就這么聽她的話?
隔了一會兒,她又想到,小素說夏日夜風(fēng)很涼,也不知他是不是真的沒地方可住,若是又染了風(fēng)寒可怎么好?
又想到他還中了毒,也不知道受寒什么的對他的毒有沒有影響。
又想他自然不會那么傻,這么一晚上,去府尹大人的府上也能住下。又想他若是在府尹府住下了,又不知道何時才能回來。
他回來做什么?隔了好一會兒,她賭氣似的又想,她才不想讓他回來!
她越想越焦躁,竟是到了三更還未眠。她正尋思著要不要起身出去走走賞賞月色散散心,忽覺得一個重物壓在自己身上。那重物隔著被子將自己困住,傅蘭君愣了片刻,才發(fā)覺竟是一個活人!
她一驚,大腦迅速反應(yīng),一掌便要揮出,卻聽那人聲音低沉沙啞的道:“你還想動手?我胸口如今還疼得厲害呢。”
她臉色一僵,要揮出的一掌還藏在被子里,身體卻像是被人使了定身法一樣,半點也動彈不得。
她又聽那人聲音里像是帶著委屈,道:“傅蘭君,你可真狠心。”
☆、第十八章
那盞暈黃的小燈早就熄了,傅蘭君借著月光,能看到墻上他伏在她身上的影子。
她身子僵硬,咬著牙道:“放開我。”
季云黎卻將擁著她的手臂更收緊了些,道:“傅蘭君,你剛剛在想我。”
傅蘭君見他不松手,便掙脫開來,伸手用力將他推開。她坐起來用薄被裹著身體,看著他被她推的踉蹌兩步堪堪站定。
她臉色陰寒,怒道:“季云黎,你發(fā)什么瘋?”
她從未與男人這樣親近,更不用說她如今只身著一件里衣。即便他是她的未婚夫,可兩人到底沒有成親,他怎么敢這樣逾矩?
虧她之前還擔(dān)心他無處可去。
季云黎背著月光,一張臉隱在暗處,看不清神色,傅蘭君卻聽他笑了一聲,軟著聲音對她道:“明日聘禮便能送到,你跟我回京。”
傅蘭君一愣。她沒有料到季云黎會直接這樣說。季云黎先前都是說,她若不想嫁,他也不會強求。他這樣的態(tài)度,才讓傅蘭君覺得嫁給他也不是什么壞事。
她呵的笑了一聲,道:“你不是說我不愿嫁給你,你不會強求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