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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京便搬去那個清冷小院,半年不出,這些日子里自己對他心生埋怨,漸漸借著軍機出入王將軍府,深夜不歸。
最后,是她看到自己正排兵布圖,門口衛(wèi)兵進來報:“傅將軍,國公大人……去世了!”
她聽了這句話,猶帶著幾分恍惚,好似這世間所有五顏六色,都變成了白茫茫的一片。
☆、第三十章
等她回到季府,已是滿目素縞,她面色恍惚進了門,滿地是跪地哭泣的丫鬟小廝,個個身著喪服。
堂內(nèi)擺著一個楠木棺材,季父面色沉痛,季母不住落淚,見她來了,怨恨的看了她一眼。
她不明白為什么事情會到了這種地步,她忽的發(fā)了狂似的揪住跪在棺木旁的管家的衣領(lǐng)將他提起來,嘶吼問道:“說!里面的人是誰?!”
她目眥盡裂,眼里全是紅血絲,像是要吃人一樣。
老管家戰(zhàn)戰(zhàn)兢兢,悲痛欲絕道:“是……是國公大人……”
傅蘭君狠狠地瞪了他一會兒,狠狠地將他拋到一邊,走到棺木前揚手就要將棺木劈開,卻讓季母死死拉住:“你這個孽障!他生前你對他理也不理,死了也不讓他安生!”
季母哭著喊著,竟暈了過去。
傅蘭君目光空洞,忽覺得自己如此行為實在太過粗魯了,自己見丈夫,怎能渾身戾氣,身著戰(zhàn)甲?
她這么想著,便將身上戰(zhàn)甲脫下來,又要去推棺木。
她什么也聽不到,只覺得有人上來拉她,卻讓她用力推開。她終于推開棺木摸到他冰冷的臉頰,不顧一切將他抱起來,帶著他騎馬沖出府去。
她覺得自己已經(jīng)瘋了,明明那個人已沒有半點氣息,明明她知道自己如今所作所為,是對他的褻瀆,卻還是不管不顧將他帶去一出無人的山洞,只這么抱著他,不肯將他入葬。
季家的人卻很快就找到了她,她已經(jīng)三日沒有進食,懷里的人身子已經(jīng)開始腐爛,她卻還是抱著不撒手。
來人怒斥她是瘋子,將他搶了去,她瘋狂掙扎無果,被人關(guān)了起來。
她沒有瘋,卻知道自己如今的行徑,定時要讓人當做瘋子的。
又過了兩日她終于逃了出去,找到了他的墳?zāi)梗植活櫼磺械膶⑺膲炌陂_,撬開棺蓋,人已經(jīng)面目全非了,她卻又哭又笑,道:“你即便不怕黑,我也不忍心你孤身一人在此。我陪著你。”
她看到最后的場景,便是自己擁著他躺在棺材里,下了一場大雪,將兩人的身體埋了起來。
又有人來看到如此景象,嘆息一聲,用黃土將他兩人身體掩埋。
那人道:“將軍對國公大人到底是什么感情?若是愛,為何常年……若是不愛,又何必……”
那人言辭模糊,傅蘭君卻聽得懂。
她再醒來,眼流下一行淚來。這個夢足夠長,也足夠清晰,好像是將她人生的另一種景象重演了一遍。
季云黎當日所說“苦求不得”,他的動情已久,全都有了解釋。
她掩面而泣,不能自已。
良久門“吱呀”一聲打開,傅蘭君這才恍惚抬起頭來,卻發(fā)覺自己在一處牢房里,牢門用重金造成,自己手腳也上了鎖鏈,冰冷刺骨。
她剛剛竟全沒有意識到。
進來的是一個送飯的仆人,看著她淚流滿面的模樣,嘲諷笑道:“夫人還說您是個硬骨頭,如今看來卻不盡然了。”
傅蘭君整理了一下思路,才記起自己惹惱了季云黎,傍晚闖進門去卻不見他身影,之后便被人迷暈,醒來后便到了這里。
她勉強鎮(zhèn)定下來,強迫自己不去想前世之事,問道:“你是何人?”
那仆人并未答,只是將飯菜給她放在地上,神色倨傲,道:“好好呆著就是,不日便是你的死期,還管這么多做什么?”
那仆人神色倨傲,似是半點不把傅蘭君放在眼里。
傅蘭君一雙眼睛緊盯著他,在他轉(zhuǎn)身那一剎那,她似乎在他頸間隱約看見一個黑色蝴蝶。
傅蘭君瞬間明了,原來是黑蝴蝶抓了她。
她心中十分憂急,自己被關(guān)到了這里,那季云黎呢?他是不是也被關(guān)了起來?
她看著手腳上冰涼的鐵鏈子,又看看四下環(huán)境,陰冷潮濕。自己是沒什么妨礙的,季云黎大病未愈,可能受得了?
她一時間百爪撓心,勉強平靜下來,將送來的飯菜吃了,只能靜靜等著。
到了傍晚時分,門又“吱呀”一聲開了,她以為又是來送飯菜的,理都不理。
那人卻開了口,叫道:“蘭君。”
傅蘭君一愣,睜開眼來,蹙眉看著眼前的人,問道:“瓊枝?你怎么在這里?”
蘇瓊枝笑了笑,道:“蘭君,我本來就該在這里。”
傅蘭君一訝,隨即眼里噴出火來,道:“你一直在騙我?”
蘇瓊枝眼里十分哀傷無辜,道:“蘭君,我從未想過要騙你,若不是季家人橫插一手,你我永遠都是朋友!”
傅蘭君道:“你是黑蝴蝶的人?”
蘇瓊枝搖搖頭,道:“我是晏公子的人。”
傅蘭君已經(jīng)怒不可遏,胸口起伏了幾下,問道:“你故意讓我收留你,是要到季家做臥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