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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弄清楚江家葫蘆里賣的藥,江梨出了醫院的腳步一轉就往糧管局方向去。
除了要辦的正事,她剛好也想把帶出來的糧票換一換。
這年頭私底下兌換糧票的行為屬于違法,必須要經過糧食管理局。地方糧票兌換成全國糧票的比例是2:1,不過這又涉及了個問題,在沒有任何理由的情況下,糧食管理局是禁止兌換糧票的。
想要兌換糧票,還需要本單位開介紹信。
等到了地方,江梨就先去了政治處。
剛剛進去,就看見一剪著齊短發的女同志在整理文件,看到江梨時,她眼睛一亮站了起來:“小梨!”
齊短發女同志叫蘇思雨和江梨是糧食學校的同學,后來江梨分配到了糧食質監部門,蘇思雨分到了政治處。
江梨也從記憶中翻到了這個人,柳葉眼彎了起來:“思雨。”
蘇思雨身著熨燙齊整的藍色工作服,領口處透著一點白襯衣的邊,小臉蛋上一雙眼睛又黑又圓,見著江梨就緊緊抓著手不肯放,愣是在角落找了個位置坐下才松開。
江家近來發生的糟心事,都在糧食局,蘇思雨多少也知道些,尤其聽說了江梨輕生的事情,她一天工作都魂不守舍。
如今看到江梨沒事,蘇思雨總算放下心拉著人坐下,當聽說向州和江曉曉在一起時,蘇思雨兩條秀氣的眉毛都快擰成了一條繩,忍不住破口大罵:“這個江曉曉,發生錯抱的事情明明不是你的錯,她憑什么算你頭上!她和向州在一起,不就是誠心想搶你男朋友?說不是故意報復誰信啊!”
“還有這個向州腦子是有病吧?為了塊煤炭要和你分手,他不是眼盲是什么!”
江梨聽到江曉曉被罵煤炭,沒忍住笑了起來:“還好已經分手,不然我還得頭疼怎么和他提。”
夸張是夸張了點,江曉曉確實是很黑。不過,她上輩子也去海島旅過游,當地人有黑的,卻不會黑到像江曉曉這么夸張,她的黑也許不單純是因為海島上面的日頭毒辣,江家上上下下就沒個白皮,江曉曉應該是很大部分也遺傳到了這點,再加上海島的紫外線更強,才會比一般人更容易曬黑。
蘇思雨仔細觀察著江梨,以為她是在強顏歡笑:“小梨,向州不是好東西,你可千萬不能再惦記。現在你也沒了工作,打算怎么辦?嫁人嗎?總不可能要去海島吧?”
想到江梨如今的處境,蘇思雨不由唏噓心疼。
江家當初對江梨的愛護,她們同學這么多年都有目共睹。這突然有一天,親生父母變成了養父母,在家庭地位也落到最低處,生活上小心忍讓,前男友還被真正的江家女兒搶走,也難怪江梨會想不開輕生。
“反正你也到了年齡,不如相親結婚吧?”蘇思雨腦袋轉的和馬達一樣快,黑黑的圓眼睛轉來轉去,瞬間有了主意,馬上湊近了說,“我有個遠房堂哥剛從工農兵高學畢業,分配到了交通局條件都不錯,你要是看得上,我去托我媽說一聲。”
“別!”江梨按住激動的蘇思雨,瞅了眼辦公室看過來的目光,無奈道,“我還不想結婚呢。”
“不想結婚?那你想怎么辦。”蘇思雨擔心不已,“你是不知道,江曉曉頂了你的工作后,這部門上上下下關系搞的可好了,說是跟著海島上的醫生學了兩年醫,會診脈,現在糧食局就她那最熱鬧,一個個有事沒事就去找她調理身體。”
糧食局突然來了個懂醫術的員工,這事多新鮮吶。
江曉曉免費給人診脈,免費給人提調理身體的意見,沒多久的時間就籠絡了糧食局大部分人心。
就連糧食局都這樣,又何況是江家。
眼下江家只怕是沒有江梨待的份了,再留下去,只怕是渣也不剩。
“我找你就是為了這事,有個事想托你。”說著,江梨附身過去悄悄講了幾句話。
“什么!”蘇思雨訝異瞪大了眼睛,“你要去海島,還要開介紹信!”
“小聲點。”江梨看著辦公室不斷掃過來探究的目光,忙攔住蘇思雨的脖子。
“媽呀,那哪是人待的地方。可千萬別,海島上生活補給全靠船運輸,要啥沒啥。”蘇思雨急著想打消江梨的年頭,“我有個親戚……”
說著,蘇思雨鬼鬼祟祟的抬頭看了下辦公室,見沒人關注她們這邊才悄聲說:“他之前因為犯錯誤被發配到海島改造,寄回家的信寫的可苦了,要和當地的村民一起出海捕魚,還要扛很重的海貨上船。你可千萬別沖動。”
在蘇思雨看來,北城到底是首都,再怎么樣也比海島上生活強,就算江家不想養著江梨,嫁出去不也一樣嗎?
江梨的想法卻完全不同。
據她所知,江曉曉的養父早年出海捕魚的時候,被一個大浪拍死。剩下養母要拉扯三個孩子,可就在江曉曉北上的時候,養母因病沒有即使得到救治也撒手人寰。
如今,海島上的江家只剩下兩孩子,一個十一歲,一個才三歲。
江曉曉不管他們,她不能夠不管。
蘇思雨沒了辦法,只能尊重江梨的想法,陪著她去領導那親自批了張介紹信,又陪著去兌換全國糧票。
忙完后,江梨站在糧食管理局門口,準備離開的時候,猛地想起還有一件事,轉過身:“思雨,當時批準工農兵名額的名單你知道都有誰入選嗎?”
問完,才想起來這個事是機密,工農兵學員選拔非常嚴格,沒有名單以前就連糧食管理局的站長都不清楚。
“算了思雨,我再想想辦法。”
蘇思雨拉住江梨,笑了起來:“我叔叔就知道名單的事,哪里還要去問別人,我就能直接告訴你。”
“當時名單上有六個人,排在第四的是我表姐,組織上的領導審查了你平時的工作表現,還有行為作風,就把最后一個名額批給了你。表姐還和我說很服氣,輸給你不丟人。”
整個糧食局的人都清楚江梨有多愛崗敬業,在她手上的過檢的糧油從來就沒有出過問題。
當最后一個名額確定是江梨時,叔叔就和蘇思雨還有表姐表過態,讓她們兩個人多努努力,向江梨同志學習,爭取明年也能有一個學員名額到他們家。
江梨歪頭想了想,才問:“表姐在哪個部門?我能見見她嗎?”
“能倒是能。不過……”蘇思雨有些苦惱,“她去了遼城出差看糧,應該還有兩天才能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