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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早治,身體恢復的快,如果治晚了,你得難受一輩子。我希望你想清楚。”
說完,江梨又看向前方一個個好奇探頭的群眾,“還有,布病在羊群具有毀滅性的傳染,一旦擴散開,會導致大面積的羊群死亡,我建議你們大隊還是得謹慎一點,最好是馬上能夠開始排查。”
這話一出,大家內心又是咯噔一下。
布病,他們聽說過,政府之前派了人下來宣傳。
說得了布病的瘟羊要就地掩埋,不能吃。
這眼看馬上就臺風了,后邊緊跟著就是禁漁期,大隊沒有肉源補充營養,只能殺羊,這要是真感染,整個大隊的口糧都完了。
就在大家驚慌時,一道聲音傳了出來。
“齊四沒有說謊。”
一開始幫忙阻止蔚虹打齊四的中年男人說了話,“我就是負責管畜牧隊的隊長,昨天剛數過羊圈,一頭也沒少。小江醫生,你是不是弄錯了?”
蘇隊長皺眉。
原本,彭珍將這個女醫生吹的神乎其神時,他就懷疑過,什么老師,什么神醫,亂七八糟的。
這當眾說羊的事,不就是想說他們畜牧大隊的不負責任?
他這個畜牧隊長還要不要干了。
關曉悅見蘇隊長不信,著急的從桌后出來:“蘇叔叔,江老師很厲害的,她只要確定的病從來就沒有出過錯。”
關曉悅雖然跟著江梨的時間不長,可在仁民醫院發生的一切,她都看在眼里。
那些得了重癥的病人,在江梨接手后,真的一個個身體都慢慢變好。
關曉悅將所見所聞說完,臉上都是急色:“蘇叔叔,你還是派人去看看羊圈吧。要真是羊出了問題,就真麻煩了。”
蘇隊長沉吟了會兒。
到底是從小看著長大的女孩,蘇隊長想了想,嘆氣,決定還是親自派人去看一看。
“行,叔就聽你的。”說著,蘇隊長看向江梨,“雖然,我不知道齊四得的到底是什么病,但絕不可能是布病。”
“羊圈,我每天都會去轉一圈,要真有羊瘟,我身為隊長絕對第一時間就發現了。”
江梨笑了笑:“沒有羊瘟當然是最好的事。”
話落,她也不再理會幾人,讓齊四在旁邊稍等,她繼續給下一個人看病。
沒多久。
被派去的人回來打報告,他望著江梨,又望著在場的群眾,一臉的欲言又止。
蘇隊長呵斥:“趕緊說啊,到底什么情況。”
那人為難道:“羊圈確實沒少羊。就是奇怪……我們羊圈一共有五只母羊待產,但現在只剩了四只……”
“什么!”蘇隊長一聽待產的母羊少了,頓時就急了起來。
隊里的每一只羊都很重要,懷了小羊羔的母羊就更加珍貴。現在羊的總數沒少,懷孕的母羊卻消失了一個,就證明其中有一頭羊早產了。
“齊四,小羊羔生哪去了!”蘇隊長氣的直接去拎齊四的肩膀,“趕緊給我老實交代!”
齊四哆哆嗦嗦道:“我,我也不知道,那么多羊,我哪能時時刻刻盯著。隊長,你不會真以為我藏起來了吧?”
“不到三個月,真產下來,也活不了啊……”
之前母羊早產,大隊上也不是沒有發生過類似的事情。
蘇隊長雖然生氣,可事到如今再痛惜也沒有了辦法,想起那可能就是因為照料而早產的小羊,他咬牙:“齊四,你放羊不好好看羊,等會就去扣你工分!”
眼下,扣工分倒是成了小事。
齊四見蒙混過了關,剛想松口氣。
就有一個人著急忙慌跑了過來,鞋子都跑掉了一只,他是羊圈的飼養員,專門負責每天給羊殺草喂食。
“蘇隊長。”來人喘氣不贏,手指著羊圈方向,“不好了,羊圈,羊圈有頭羊病死了!就是先前那頭懷孕的母羊。”
消息一出。
蘇隊長面容一震,還來不及反應,旁邊的蔚虹一臉急色拍在了齊四后邊,“都什么時候了,你還瞞著,隊上要處罰就處罰,還能有命重要?”
齊四聽見母羊已死,心中的僥幸瞬間被一掃而空,怕的手腳同時都在抖,主動到江梨跟前,耷拉著頭承認:“江,江醫生。我,我確實吃了小羊羔……”
“不過,它剛生下就斷了氣。”
當時齊四正趕著黑山羊在山腳吃草,誰知道那頭母羊會突然早產,那渾身粘液的小羊羔剛生下來就斷了氣。
這個年頭,一點葷腥都是稀罕物。他雖說在畜牧大隊是能掙不少個公分,可這送上門的肉,誰不眼饞?
他這才起了壞念頭,偷偷帶回了家……
“我當時想著,正好隊上懷孕的母羊多,這事應該沒人發現,誰能知道會這么倒霉……”
而且,齊四也早就想好了先前的那套說辭,知道蘇隊長肯定不會追究。
江梨聽完以后,點頭:“那就沒錯了,因為母羊感染了布病,小羊是第一個活不下來的。”
這回,有了鐵板釘釘的事實,蘇隊長再不想承認都不行,雖然布病不會人傳人,可在羊群傳染性極其強,一頭病羊就可以傳染給一整群。
蘇隊長不敢再耽誤,趕緊帶著人就去公社請獸醫。
因為布病的處理復雜,需要四環素+注射鏈霉素,雙管齊下才能徹底治好。
江梨這兩種藥帶的不多,只能先給齊四先用上一輪,然后開了七天的中藥,并囑咐齊四明天要親自去一趟衛生院拿藥。
齊四扎了針止痛,總算覺得人活過來能喘口氣了,十分感激江梨,“江醫生,這事真的太謝謝你了,就是……”
他話到一半,又難言出口。
蔚虹看著自家男人吞吞吐吐的就難受,趕緊張嘴:“江醫生,他啊,就是想問得了這個病會不會對那里造成影響。”
話一出,全場哄堂大笑,有人扯著脖子喊。
“活該,誰讓你偷偷吃獨食,這下吃出問題來了吧?”
“齊四,看你下回還敢不敢!”
齊四面色漲的通紅,連忙站起擺手:“這回啊,大家要罰就罰,我齊四絕無二話。”
說完,他又不好意思的看向江梨。
江梨寫完病案,蓋上本子:“放心吧,規范治療幾乎沒有影響。”
齊四這才徹底松了口氣。
因為齊四的老婆和兒子都吃了帶病菌的羊肉,蔚虹帶著孩子都來做了檢查,確認沒事,她才松口氣:“江醫生,我們都吃了這帶病菌的肉,怎么齊四有事,我們都沒事?”
江梨:“一個是因為你們運氣好,恰好肉都煮爛了。二個呢。”
江梨掃了一眼齊四手掌上的傷口,指了指,“處理羊的時候,病菌通過傷口感染了。”
齊四舉起手一看,果然就發現手側不知道什么時候出現的一道口子,他嘆了一口氣:“唉,這就貪心了一回,差點就把命給丟了。”
蔚虹也紅著臉說:“以后啊,這損害集體的事我們可再也不敢干了。”
虧她還以為齊四,是在外面惹了風流債。
齊四的病看完,恰好公社的獸醫到了。
等獸醫檢查完確認了病羊就是得了布病,馬上就安排人對羊圈進行消殺,將感染輕微癥狀的和沒有感染的羊群隔離開。
以最快的速度,降低了大隊的損失。
消息傳過來,全場都佩服不已,好幾個人都沖江梨豎大拇指。
“這小姑娘,別看年輕,是真有本事啊。”
“之前不就有一個公社的羊因為布病全死了,鬧了好幾年都沒敢養羊。”
“要我說,這齊四的事也別上報了,他病這么一場也算受了罰。”
“對啊,要不是他病,這布病的事還查不出來呢。”
羊群得布病一開始都是悄無聲息的,等到他們發覺不對,估計羊都死了差不多了。
關曉悅聽著夸江梨的話,驕傲得不行:“以后你們可以找我給你們看病啊,都說名師出高徒,我以后肯定會努力趕上江老師的。”
其他人原本正怵這新政策呢。
女大夫,誰知道會不會看病。
現在有了江梨在前,隊上的人也跟著對關曉悅改了觀,連忙約好下一次就去她那看。
這邊。
等看完現場的病人,紅色的夕陽已經出來。
江梨又背著醫藥箱按著資料,去了大隊上幾個活動不便的老人家。
等給最后一個老人開完藥,江梨背著藥箱要離開時,門口忽然傳來一陣動靜。
江梨看過去,只見一個男人在旁人的攙扶下,表情痛苦的拖著腿進了屋子。
江梨認出了對方,驚訝:“耿站長?”
目光往下一掃,她隱隱吸了一口氣。
耿站長雙腿腫得粗脹發亮,活像兩根飽滿的白蘿卜,腿上密密麻麻貼滿了祛風除濕的黑膏藥,卻無半點作用。
后面又進來幾個人,腿上也全都是膏藥。
徐子期一看就知道,用的膏藥是衛生院他和老師之前做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