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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生悶氣
天光微亮,晨霧漫過落英鎮青瓦屋檐,白玥早早轉醒。
今日一行人徹底離開這座邊境小鎮。落英鎮地處青山與海玄宗交界,遠離修仙紛爭,此番休整已畢,五人正式啟程西行。
同行五人:他與寧如,南宮曦、衛鳴,再加上執意隨行的戚子澗。
五人皆是修仙界新生代里聲名赫赫之輩。寧如身為青山首席弟子,公認青年一輩第一劍修,心性溫潤,劍法絕塵。衛鳴修為元嬰中期,穩坐同階劍修之首,性情清冷寡言,行事滴水不漏。南宮曦出身望宗嫡系,自幼萬般寵溺,驕縱黏人的性子傳遍周遭宗門。戚子澗身為海玄宗少宗主,天資卓絕,向來桀驁張揚,從不受世俗規矩束縛。
前路直指天門圣地。天門坐擁整片大陸最豐沛的主干靈脈,底蘊冠絕四方,也是白玥與寧如此行的目的地。
昨夜一場失控的雙修,白玥體力透支直接昏睡,體內殘存的陽精尚未來得及運轉功法煉化。他并不知曉自身玄陰之體的致命短板——一旦開啟雙修相融,便必須完整吸納對方陽精才能平息體內躁動,若無陽精的幫助,情欲濁氣會始終盤踞經脈,久久不散。
他隱約記得寧如曾守在身側,卻不知對方是否暗中幫他清理過身體。直至清晨蘇醒,四肢百骸依舊縈繞著揮之不去的燥熱澀意。
可眼下全員整裝待發,前路危機四伏,根本沒有片刻閑暇容他調息。白玥強行壓下周身異樣,斂去眼底所有波瀾,換上一副清冷神色,打算先安頓好眾人,再謀劃化解之法。
他快步上前,一把拉住正要下樓的戚子澗,側身躲至回廊僻靜角落,壓低聲音,神色認真:
子澗哥哥,此番路途兇險,你行事務必收斂幾分。追殺我們的仇敵至今蹤跡不明,若途中遭遇伏擊,你不必顧及我們,自行抽身離去便可,我自有脫身之法。
還有,路上切莫再與寧師兄針鋒相對。師兄向來包容忍讓,可我們身在異鄉,內訌只會自陷險境。
南宮曦年紀尚幼,心性單純頑劣,你不必與他置氣。衛鳴已是元嬰中期大能,修為高深,行事沉穩,萬萬不可隨意沖撞。
戚子澗素來隨心所欲,無人管束時更是肆意妄為。南宮曦整日貼著白玥,已讓他分身乏術;戚子澗離開宗門束縛,本就醋意纏身,若一路肆意發難,整支隊伍只會內亂不斷。
戚子澗垂眸望著眼前人眼底真切的擔憂,心頭泛起軟意,可聽見句句都在維護寧如,心底還是泛起陣陣酸澀。他收起滿身桀驁,語氣帶著獨有的順從:
好,我全都聽玥兒的。你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只要寧如不來招惹我,我便不會與他起沖突。
至于南宮曦與衛鳴,他嘴上沒多說,心底已打定主意:只要這兩人不對白玥存有別樣心思,自己便安分守己;若敢覬覦,他依舊不會退讓半分。
以往外出歷練,總有宗門長老與同門隨行看護,處處受人管束。這是他生平第一次,只為追隨白玥一人遠行,周遭所有風景都因身旁之人變得順遂合意。白玥提出的所有要求,他心甘情愿悉數依從。
白玥見他神色認真,不見往日半分玩世不恭,心頭稍稍放寬。他下意識微微湊近,微涼的呼吸輕輕拂過戚子澗的鎖骨,目光直直望進對方眼底,確認并無敷衍之意,才輕輕頷首。
可這一貼近,瞬間攫住了戚子澗全部目光。
他視線不受控制地落在白玥緊繃的脖頸處,眉頭微蹙。
往日白玥素來偏愛寬松敞領法衣,不喜脖頸有束縛之感,此前自己親手贈的衣物,他還曾坦言領口過緊、穿著不適。可今日白玥特意換了高領衣袍,脖頸遮得嚴嚴實實,一絲肌膚都未曾外露。
再細看,今日白玥眉眼昳麗勝過往日,肌膚透著一層不正常的薄紅,眼波流轉間藏著一絲不自知的慵懶媚態,全然沒有平日里清冷絕塵的疏離感。
玥兒,你今日為何特意穿這般高領的衣裳?你從前分明不喜脖頸被束縛。
白玥心頭驟然一緊,指尖下意識攥緊衣擺。
他哪里是偏愛高領。昨夜情欲纏綿過后,寧如在他頸間、鎖骨處留下了密密麻麻深淺交錯的青紫吻痕,根本無法示人。萬般無奈,他只能臨時用寬幅腰帶圍在頸間充當高領,遮掩所有痕跡。
心底慌亂翻涌,面上不動聲色:只是忽然換了喜好,往日的衣料顏色不合心意罷了。
可你的臉一直很紅。戚子澗步步湊近,鼻尖幾乎碰到白玥臉頰,清晰捕捉到他眼底藏不住的水汽與媚色,你今日周身氣息很不對勁,看著格外虛弱。
白玥別開視線,試圖運轉水系清心功法壓制體內躁動。可功法本就屬陰寒,越是強行調息,經脈寒意越是翻涌刺骨,澀意與燥熱交織,不適感不減反增,臉色愈發泛紅。
我無礙。
戚子澗看著他欲蓋彌彰的模樣,心底疑慮徹底落地。他伸手徑直扣住白玥手腕,稍稍用力便將人圈進懷中,俯身盯著他閃躲的眼眸:
玥兒,你分明很不對勁。
話音未落,他不顧白玥躲閃,抬手,指尖順著衣料縫隙探入高聳的衣領之內。
白玥這件高領本就是腰帶臨時圍合而成,松散不貼合,根本經不起觸碰。衣帶瞬間滑落,整片白皙細膩的脖頸毫無遮擋地暴露在空氣中,大片深淺交錯的青紫吻痕,盡數映入戚子澗眼底。
周遭空氣驟然凝固。
戚子澗僵在原地,瞳孔猛縮,周身溫度瞬間降至冰點。方才所有的溫順與笑意蕩然無存,只剩蝕骨的酸澀與怒意。
你干什么!白玥又羞又惱,立刻抬手奪回滑落的腰帶,慌亂重新圍緊脖頸,耳尖紅得快要滴血。
戚子澗喉結劇烈滾動,指節死死攥緊,指尖泛白。僵持許久,才咬牙切齒,一字一頓:
玥兒,你昨夜……是和寧如?
白玥垂落眼簾,長睫無力顫動,沒有辯解,輕輕應了一聲:嗯。
方才強行調息壓制情欲,反倒讓經脈愈發滯澀冰冷,靈力運轉都變得艱難。他心知不能再拖延下去,必須盡快尋得時機解決,否則只會傷及本源經脈。
一句輕淺的應答,徹底擊碎了戚子澗最后一絲僥幸。
他張了張嘴,萬千委屈、不甘與嫉妒堵在喉頭,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他滿心都是酸澀的質問:我也可以護著你,我修為與寧如只差一個小境界,我能拼盡一切護你周全,為什么是寧如?
可所有話語堵在心底,最終只化作一片無力的茫然。
白玥看著他久久不語的模樣,心知再糾纏下去只會耽誤行程。樓下寧如與另外三人早已等候多時。他不再多言,直接拉住戚子澗手腕,強行拖著失神恍惚的人邁步下樓。
戚子澗全程魂不守舍,任由白玥牽著前行,滿心都是頸間刺眼的吻痕,滿心都是無法排解的悶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