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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各懷心事

南宮曦是在衛(wèi)鳴背上醒的。

意識回籠的瞬間，先席卷而來的不是周身筋骨的酸軟，而是殘留在感官里的滾燙與冰涼。

昨夜妖火失控，渾身燒得像要融化，經(jīng)脈里火流亂竄，他意識昏沉，只記得有人掌心貼著他的心口，渡來清冽的水靈力。火勢壓不住，那人微涼的手指按在他胸膛，強(qiáng)行引著他泄出了淤積的元陽。

再后來，他燒得迷迷糊糊失控勾住對方脖頸，吻得更深。唇齒相纏間，全是清冽的寒氣，喉間冰線般的溫潤，白玥嘴唇?jīng)龆浀挠|感，此刻還清晰地烙在感官里。

還有那人看著他身上浮起的金色紋路，淡淡問了句“你是鳳鳥”，他腦子發(fā)懵，嗯了一聲。

臉“唰”地?zé)似饋恚偷匕涯樎襁M(jìn)衛(wèi)鳴肩窩，悶著不肯抬頭。

不止是吻，還有更荒唐、更羞人的事。是白玥救了他，用的是他想都不敢想的方式。結(jié)界里只有他們兩個人，什么都發(fā)生了。

衛(wèi)鳴脊背微頓，腳步?jīng)]停：“醒了？”

“……嗯。”

“渴不渴？”

“渴。”

衛(wèi)鳴騰出一只手，從儲物袋摸出水囊遞到他嘴邊。南宮曦就著他的手喝了兩口，涼水滑過干澀的喉嚨，舒服了些，卻依舊不肯抬頭。衛(wèi)鳴也不催，背著他穩(wěn)步前行，脊背寬闊平穩(wěn)。

南宮曦把臉埋得更深。他不是害羞而是不知道該用什么表情去見白玥。

昨天在結(jié)界里，白玥親了他。

那不是普通的渡氣喂水，而是真正的的吻，是舌頭攪在一起、唇齒糾纏的吻，而且是他主動勾著對方脖子吻上去的。

……操。

回到營地時，衛(wèi)鳴彎腰把他放下來。南宮曦蜷在毯子上閉著眼裝睡，睫毛卻忍不住輕輕發(fā)顫。衛(wèi)鳴看了他一眼，沒拆穿，轉(zhuǎn)身走到洞口。

戚子澗正靠在巖壁上擦刀，長刀映著冷光。見衛(wèi)鳴過來，他抬了抬眼皮：“人怎么樣？”

“醒了，在裝死。”

戚子澗沒笑，目光越過衛(wèi)鳴，落在毯子上那團(tuán)蜷著的人身上。

南宮曦赤裸著上身，金色紋路在暗光里若隱若現(xiàn)，氣息虛浮，嘴唇紅得反常，他的目光停了一秒，隨即移開。

“元陽排空了？”

“排空了。”

“修為會掉。”

“我知道。”

兩人沉默片刻。

“結(jié)界里的事，我不問。”戚子澗收刀入鞘，聲音平靜得近乎冷酷“但出來之后，有些事誰都看得出來。尤其是寧如。”

衛(wèi)鳴垂在身側(cè)的手指微緊。他沒接話，目光越過戚子澗，落在遠(yuǎn)處溪邊白玥的背影上，停了一瞬，又收回來。

戚子澗站起身，拍了拍衣擺上的塵土：“我去河邊探查一圈。”

說罷邁步往外走，經(jīng)過南宮曦身邊時腳步微頓。少年明明閉著眼，睫毛卻抖得厲害。他看了兩秒，沒說話徑直走了。

南宮曦蜷在毯子里熬了一刻鐘，才撐著身子坐起來。腿軟得厲害，是元陽散盡后的虛，從骨頭縫里往外滲，渾身像被抽空了力氣。可他不管，扶著巖壁站起來，搖搖晃晃地往溪邊去。

他想見白玥。

白玥果然在溪邊。

寧如坐在他身旁，兩人正在低聲說話。寧如的手搭在白玥手腕上，白玥沒有掙開。

南宮曦站在三丈外看了兩秒，才走過去。

寧如先看見他，神色平靜地點了點頭，卻沒有起身離開，只是收回了手，安靜坐在原處。

南宮曦彎了彎眼，笑得乖甜如常，隨即目光落在白玥身上。

白玥抬眼看他，神色一如既往地平靜。就像昨天在結(jié)界里親他、幫他排元陽時一樣，仿佛那些親密舉動再普通不過。

南宮曦心口一緊，終究忍不住壓低聲音，只有兩人能聽見：“白哥哥，昨天……你是不是親我了？”

白玥看著他，語氣沒什么起伏：那是喂水。

“才不是。”南宮曦抿了抿唇，眼底透著點執(zhí)拗的笑意，“你親了兩次。第二次都……”

白玥沉默了。

溪水潺潺流淌。

南宮曦盯著他的眼睛，等了很久。白玥沒有否認(rèn)。

沉默就是答案。

南宮曦的心忽然就定了，眼底漫開一點壓不住的笑意。他沒再追問，走過去挨著白玥坐下，肩膀緊緊貼著肩膀。

寧如側(cè)頭看了一眼兩人相貼的肩膀，又掃過白玥平靜的側(cè)臉，什么都沒說，拍了拍衣擺上的塵土，起身走開。

南宮曦深吸一口氣，從懷里摸出一枚碧玉柳葉耳飾。玉質(zhì)溫潤，晨光下泛著柔和翠色。

“給你的。”

白玥蹙眉：“我不戴這些。”

“我知道。”南宮曦往前湊近，眼神亮得驚人，“但我要給你戴。”

他伸手輕輕托住白玥的下頜，指尖小心翼翼，舍不得用力，只是不愿對方躲開。兩人靠得極近，呼吸交纏。

“別動。”

兩個字，輕得像風(fēng)，從南宮曦嘴里說出來，語調(diào)卻跟白玥昨天在結(jié)界里說的一模一樣。

白玥眼尾微瞇，看著少年近在咫尺的、泛紅的耳尖，最終沒再掙扎。

兩人湊得極近，呼吸都輕輕交纏在一起。南宮曦捏著耳飾，小心翼翼穿過他右耳的耳洞，動作慢得很，指腹擦過微涼的耳垂時，他自己的指尖先輕輕顫了一下。

心臟跳得飛快，像要撞破胸膛。

戴好后，他退后半步，盯著看了很久。

“好看。”他聲音很輕，帶著滿足。

白玥抬手碰了碰耳側(cè)的涼玉，最終沒摘下來，只淡淡道：“還有事嗎？”

“沒了。”

南宮曦挨著白玥坐下，腦袋自然地歪在他肩上，像只曬太陽的貓。

戚子澗從河邊回來時，正好撞見這一幕。

白玥沒推開南宮曦。寧如站在十步外，背對著他們，脊背挺得筆直。

戚子澗站住了。他看了三秒，忽然笑了一聲，很輕，像刀背劃過石頭。嘖。他收回目光，走到另一邊靠石而坐，長刀橫在膝上，閉眼，不再說話。

空氣瞬間變了。

五個人，五個方向。沒有人說話。

只有溪水聲、風(fēng)聲，以及某種比火更燙、誰都心知肚明卻無人愿意先捅破的東西，在無聲發(fā)酵。

***

當(dāng)天夜里，衛(wèi)鳴單獨找到了南宮曦。

少年正靠在樹干上，指尖揪著一根草莖有一下沒一下地撕。看見衛(wèi)鳴過來，他隨手扔了草莖，彎眼笑：“表哥。”

衛(wèi)鳴在他對面坐下，開門見山：“元陽散盡，近期修為會弱三成。不許動用靈力，不許與人動手。”

南宮曦漫不經(jīng)心應(yīng)著：“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