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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子澗的腦子嗡了一瞬。
他看見白玥靠在寧如懷里,看見白玥穿著別人的衣服,看見白玥脖子上那枚漆黑的墨玉頸環和頸側遮不住的吻痕。
他的目光往下掃,透過那件單薄里衣的布料,隱約辨認出胸口兩顆凸起的紅寶石乳釘的輪廓——兩枚,對稱的,嵌在白玥的乳尖根部。
再往下,肚臍上方極薄的那一小片皮膚上,似乎還有一枚墨色的臍釘,在里衣的遮掩下若隱若現。
那些痕跡不是他留的。
白玥在被他塞了玉勢之后又被人碰了,被人戴上了這些嵌進肉里的東西,被人反復玩弄了整整七天。而他對此一無所知。
他想起那片空白。那片他親手制造的空白。
他給白玥下了遺忘咒。白玥忘了被他捆住雙手蒙住眼睛的夜晚,忘了他強行塞進去的那枚玉勢,忘了體內曾留著他的精液。
他以為這樣就能假裝什么都沒發生過,以為白玥忘了,他也能忘。
可現在白玥真的忘了,他反而更難受了。
因為白玥忘掉的不是傷痛,是他。那些烙印不是他留的。
而他連問一句“是誰”的資格都沒有。
說出來就等于承認自己做了什么。說出來就等于被白玥恨一輩子。
白玥看著戚子澗,眉頭微蹙。他記得有一天的記憶不見了,等他醒來的時候,戚子澗說那段時間是衛鳴強迫了自己,再然后就是他被黑衣人抓進槐門,被秦朔檢查身體時發現了后穴里的玉勢和精液。
戚子澗看著白玥脖頸上那枚墨玉頸環和鎖骨上那些不屬于自己的吻痕,垂在身側的手指猛地攥緊,指節泛白。
刀鞘上的雷紋閃了一下,細碎的電光從紋路里炸開,隨之又暗下去。
他壓下喉間翻涌的腥甜,那是連日搏殺積下的內傷在翻騰,聲音啞得不成樣子:“玥兒,你受傷了。”
他邁出一步,伸出的手在空中頓住,懸在那里,像被無形的墻擋住。
白玥沒有接話,也沒有動。他只是靠在寧如懷里,安靜地看著戚子澗。
“你先讓他歇歇。”寧如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反駁的沉。
他攬在白玥腰上的手沒有松開,反而收緊了幾分,把白玥往自己懷里又帶了帶,“他剛脫險,別急著問。”
戚子澗懸在空中的手慢慢收了回去,轉而握住了腰后的刀柄,握得死緊。那根完好無損的刀柄在他掌心里硌得生疼,他卻感覺不到。
他在距離兩人身后三四步的地方跟著,看著白玥的脊背,看著白玥后頸上那些在暮色里仍清晰可見的齒痕——深紅偏紫,密密匝匝,從發根蔓延到衣領之下,一直延伸到被墨玉頸環遮住的地方。
每看一眼,他握著刀柄的手就收緊一分,指骨上的青筋突突地跳著。
寧如帶他們找到了一處山洞。
山洞不大,洞口被垂落的藤蔓半遮著,里面鋪著干燥的沙石。洞壁上有一道天然的石棱,剛好可以靠著坐。
寧如從儲物袋里取出一顆夜明珠嵌在石縫間,柔和的光暈將洞內照得半明半暗。
戚子澗主動守在洞口,背對著洞內,長刀橫在膝上,刀鞘上的雷紋一明一滅。
寧如扶著白玥走到洞深處,從儲物袋里取出一件自己的干凈外袍鋪在地上。他的每個動作都放得很輕,怕驚到什么似的。把外袍的褶皺一一撫平,才扶著白玥慢慢坐下來。
“坐下來,讓我看看你的傷。”
白玥慢慢坐下。他的動作很僵硬,后穴在坐下的瞬間被體重壓迫,酸脹的痛感沿著會陰傳到小腹,他不自覺地咬了一下嘴唇。
寧如注意到了這個細微的動作,沒有說話,只是把外袍又迭了一層,墊得更厚些。
寧如在他面前蹲下,伸手想去解他的衣襟。他的指尖快碰到衣領時頓住了,在離白玥鎖骨僅剩半寸的位置懸停。他抬起眼,隔著夜明珠柔和的昏光看白玥。
“可以嗎?”
白玥垂下眼睫,片刻后輕輕點了一下頭。
他自己抬手解開了衣襟。動作很慢,手指在解第一顆系帶時還微微發著抖,解到最后一顆時才穩下來。
衣料滑落時發出一聲極輕的窸窣,那件不屬于他的里衣落在寧如鋪好的外袍上。
他赤裸的上半身在昏暗中泛著冷白的光。從鎖骨到腰側,從胸口到后背,全是痕跡——有的已經淺了,變成淡紫色;有的是新鮮的,還泛著紅腫的血絲。牙印、指痕、吮吸留下的淤青,層層迭迭,密密匝匝,像一塊被反復涂抹的畫布,幾乎沒有一寸完好的皮膚。
但更讓寧如心口發緊的,是那些嵌在白玥身體上的東西。
墨玉頸環箍著修長白皙的脖頸,三枚銀釘緊緊抵著喉嚨兩側和喉結下方的凹陷處。銀釘已在皮膚上壓出了三道深紅的凹痕,凹痕邊緣泛著青紫,是長時間壓迫留下的淤血。
紅寶石墜子正正垂在喉結下方,在夜明珠的光暈里一閃一閃,像一顆凝在喉嚨上的血滴。
兩枚紅寶石乳釘對稱地嵌在左右乳尖根部。乳尖因為異物貫穿而紅腫充血,原本淺粉色的乳暈變成了深粉色,嫩肉緊緊裹著銀針,針尖入口處有一圈極細的炎癥紅暈。紅寶石的切面在光下折射出暗紅色的碎光,襯著乳尖的深粉色,像兩滴剛滲出的血珠凝在了乳頭上。
還有那枚墨色臍釘,嵌在肚臍上方那一小片極薄的皮膚里。銀針穿過的地方有一圈淡紅色的印記,皮膚微微外翻,顯然穿孔的位置曾被反復撥弄過。墨色寶石低調地嵌在白玉般的小腹上,隨著白玥每一次呼吸輕輕起伏,像一粒嵌在素絹上的黑芝麻。
寧如整個人僵住了。他的手懸在白玥鎖骨上方,指節發白,喉嚨里像被什么東西堵死了。
他見過白玥受傷的樣子——被妖獸撕咬的傷口、被劍氣割裂的血痕、被毒霧侵蝕的紫斑。那些傷口再猙獰,都是戰斗留下的痕跡,是堂堂正正的傷。
可眼前這些不是。這些是被人一件一件嵌進身體里的東西,是被當作玩物反復裝飾的證據。它們不屬于戰斗,不屬于修行,它們只屬于那間暗室,屬于那個把白玥當寵物豢養了七天的人。
良久,他的指尖極輕極慢地落下,繞開了頸環內側的銀釘,小心翼翼地碰上白玥鎖骨下方一處最深的牙印。那一小塊皮膚被反復啃咬過,齒痕深得幾乎見血,牙印周圍的皮膚已經由青轉黃,正在艱難地愈合。
他的指腹在牙印邊緣慢慢劃過,力道輕得像羽毛,指尖卻在發抖。
“……不怕。”他的聲音啞得幾乎聽不出是他在說話,“肯定很疼,我輕一些。”
白玥閉了一下眼,沒有應聲。
寧如沒有追問是誰。沒有問這些痕跡是怎么來的。
他只是從儲物袋里取出傷藥,挖了一塊碧綠色的藥膏在指尖焐熱,輕輕抹在白玥鎖骨那處牙印上,指腹打著圈慢慢推開。藥膏觸及皮膚時傳來一陣清涼,白玥的鎖骨微微顫了一下。
他涂得很慢,從鎖骨到胸口,從腰側到肋骨,每一處外傷都涂上藥膏。
涂到白玥腰側那一片五指印時,他的手指明顯顫了一下,隨后又穩住。那是被人用力掐過留下的,指印大而深,五指的輪廓清清楚楚地印在纖細的腰身上,青紫交加,觸目驚心。掌印橫跨了白玥整個腰側,拇指印在肚臍旁,余下四指從腰側蔓延到后背,像是被人從后面掐著腰狠狠貫入時留下的。
涂到白玥胸口那兩枚乳釘時停了一瞬,沒有直接碰,只是用藥膏在乳釘周圍的皮膚上輕輕涂了一圈,避開被銀針貫穿的乳孔。指腹擦過乳釘邊緣時,白玥的乳尖不自覺地跳動了一下,紅寶石切面跟著微微一顫。
寧如的動作頓了頓,抬眼看了白玥一眼。白玥別著臉,下唇被咬得發白。
寧如沒有說話,低下頭繼續涂藥。
他涂遍了白玥上身的每一處淤痕,然后抬起頭,看著白玥脖頸上那枚墨玉頸環。他的目光在環內側的三枚銀釘上停留了片刻,又看了看銀釘壓出的那三道深紅凹痕。
他沒有伸手去碰,只是看著白玥的眼睛,問了一句。
“你脖上這環,也是他戴的?”
白玥輕輕點了一下頭。
“他會主動摘下來嗎?”
白玥搖頭,聲音很輕:“……有認主咒。”
寧如的目光從頸環移到乳釘,又從乳釘移到臍釘,最后落回白玥的眼睛里。他沒有問“這些都有認主咒嗎”,因為他已經知道了答案。
那個男人在白玥身上留下的每一件東西,都不打算讓白玥自己摘下來。
白玥低頭看著寧如為他上藥的手。指甲斷了兩根,指腹上還有干涸的血泥——這七天,寧如也沒好過。
白玥忽然伸手,輕輕覆住寧如涂藥的手背。
“師兄,你的手受傷了。”
寧如搖頭,繼續挖藥膏,繼續涂。
他涂完了所有外傷,把白玥的上半身仔仔細細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遺漏的傷口。然后他從儲物袋里取出一件自己的干凈里衣,披在白玥肩上,把衣襟攏好,遮住那些痕跡,遮住那兩枚紅寶石乳釘,遮住那枚墨色臍釘。他沒有系太緊,怕衣料壓到乳釘上的寶石,會碾進被貫穿的乳孔里。
然后才輕聲開口。
“還有哪里疼?”
白玥沉默了很久。
“你不愿意說的事,我不會逼你。”寧如的聲音低沉平穩,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胸腔里碾出來的,“但你身上如果有傷,要讓我知道。如果有東西讓你不舒服,也要讓我知道。好嗎?”
白玥的睫毛顫了顫。他別開臉,喉結滾動了一下,像是在拼命咽下什么東西。頸環內側的銀釘隨著他吞咽的動作在喉嚨上壓了一下,疼得他眼角微微抽搐。
“……嗯。”
寧如的手沒有松開。他的拇指在白玥冰涼的手背上一下一下地輕撫,力道很輕,像是在觸碰一件還沒決定要不要敞開的瓷器。
“現在告訴我。”他說,“你腿間那個鈴鐺,是怎么回事。”
白玥的身體猛地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