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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頭偏西時,他們在一處廢棄的獵戶木屋里歇腳。
木屋不大,屋頂塌了一半,但墻角還算完整,勉強能遮風。地上鋪著干草,角落里還有一堆不知誰留下的柴火。
戚子澗在門口生了一小堆火,火焰舔著枯枝發出細碎的噼啪聲。寧如從儲物袋里取出干糧和清水,掰了半塊硬餅遞給白玥。
白玥接過餅,卻沒有馬上吃。
他把餅放在膝上,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手指還在輕微地發抖,從逃跑那天起,這雙手就沒有停止過發抖。這是體力透支后神經系統的紊亂。
他捏住餅的邊緣,小口小口地啃,咀嚼的動作牽扯到喉嚨上的銀釘,每咽一口都疼得眼角微抽。
寧如坐在他旁邊,隔著一臂的距離。他沒有看白玥,只是安靜地吃著自己那份干糧,偶爾往火里添根柴。
吃完東西,寧如從儲物袋里取出傷藥和干凈的布條,示意白玥把腳伸過來。白玥猶豫了一下,還是脫了布襪。腳底的血泡經過一天的行走又磨破了,淡黃色的組織液混著血絲洇在襪子上,足弓處磨出了新的紅痕。寧如用藥膏把磨破的地方一一涂過,動作和昨晚一樣輕。但這一次白玥的反應比昨晚更大了——藥膏涂到足弓側面一處新傷時,他的腳趾猛地蜷起來,小腿肌肉劇烈抽搐了一下,嘴里溢出一聲極輕的悶哼。
寧如的手停了一下。他看著白玥腳趾蜷緊又慢慢松開,沒有說什么,只是把接下來的力道放得更輕。涂完藥重新用干凈布條把足弓纏好,再把布襪套上。
“今晚我們輪值守夜。”戚子澗的聲音從篝火對面傳過來,“這附近有妖獸活動的痕跡,不能掉以輕心。”
寧如應了一聲。白玥靠墻坐著,閉著眼,似睡非睡。
夜漸漸深了。
篝火的光在破損的屋頂上投下搖曳的暗影。戚子澗持刀坐在門口,背對著屋內。寧如躺在外側,白玥躺在靠墻的內側,兩人之間隔了半臂的距離。
到了后半夜,篝火漸小,木屋里只剩炭火的暗紅色余燼。戚子澗往火里又添了幾根柴,隨即便起身出去了,要再去巡視一圈,確保周圍沒有妖獸痕跡。
白玥的身體被那股在體內沖撞了兩天的氣體拉鋸折磨到了極限。殘余的陽氣和玄陰之體在腹股溝深處絞纏沖撞,引發一陣又一陣細微的痙攣。
他的陽物在鎖精環中不由自主地硬起來,半勃著,龜頭從包皮里探出,馬眼翕張著滲出清液,卻被環身死死堵住。精囊因為兩天來始終沒有真正釋放而脹得發硬,輕輕一碰都會酸脹難忍。后穴也在抽搐,腸壁內側那些被反復摩擦過的嫩肉在陽氣的持續刺激下,不自覺地收縮、絞緊、再松開,像是在渴求什么東西。
但白玥并不是想要。身體在渴求,意志卻在抗拒。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具身體此刻有多失控:經不起一點觸碰,任何外來的刺激都會讓它反應過度。
那不是情欲,是創傷后的應激反射。秦朔把他的身體變成了一件對觸碰過敏的玩具,他不能讓寧如的觸碰也被身體誤解成同一種東西。
他想忍到青木崖。忍到沉易之那里,把環摘了,這具身體就不會再這么失控了。他把臉埋進膝蓋里,咬著下唇內側的嫩肉,用犬齒狠狠地碾,試圖用疼痛壓過那股越來越強烈的痙攣。
寧如沒有睡著。他聽見白玥壓抑的呼吸聲,聽見他偶爾極輕地倒吸一口涼氣,聽見他手指攥緊干草又松開的窸窣聲。
他沒有立刻開口,等了片刻,才側過身,看著白玥蜷在墻角的背影。
“……發作多久了。”
白玥的脊背僵了一下。他沒有回答。
“你體內有我昨晚渡進去的靈力,我能感覺到。陰氣和陽氣在你丹田里撞得停不下來。”寧如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不給壓力的沉靜,“你現在連自己的呼吸都控制不住,還怎么走到青木崖。”
白玥的睫毛顫了顫。他仍然沒有回答,但攥著干草的手指收得更緊了。草莖在指間被碾碎,發出極細微的沙沙聲。
“你的身體消耗太嚴重了。七天未曾正常進食,靈力被封,體力透支,又帶著這些傷走了兩天。你的丹田現在就像一盞快燒干的油燈,火苗還在,但油馬上要沒了。”寧如撐起上身,看著白玥蜷縮在干草堆里的側臉,“靈氣不是靠忍能忍出來的。你需要補充。”
又是沉默。久到寧如以為他不會回應了。然后白玥極輕地開了口,臉仍然埋在膝蓋里,聲音悶悶的:“……怎么補充。”
寧如沒有說話。他只是伸出手,指尖輕輕落在白玥攥緊的手指上。他的動作很輕,輕到只是指腹擦過他的指節。
白玥的手指在他指尖下猛地顫了一下。
寧如抬起頭,看著白玥埋在膝間的側臉。
篝火的余燼在破損的屋頂上投下極淡的紅光,映著白玥微濕的睫毛根,不是淚,是長時間閉眼忍耐后生理性的濕潤。他的喉嚨上那枚墨玉頸環在暗光里泛著幽光,鎖骨上被藥膏覆蓋的牙印在干草堆里若隱若現。
寧如沉默了兩息。
“雙修。”他說,聲音平穩得像在陳述一道醫理,“不是昨夜那種程度的。是經脈對經脈的靈力互換。需要在……聯結的狀態下完成。”
白玥的肩膀幾不可見地繃緊了。
聯結。他聽懂了這兩個字背后的意思。是真正的交合,是寧如進入他體內。而那正是秦朔對他做了七天的事。在那間暗室里,被進入意味著被當成器物,意味著被灌入那些腥澀的濁液,意味著無法拒絕的侵犯。
他知道自己現在的身體是什么狀態——經不起任何觸碰,碰哪里都會有反應。乳釘、鎖精環、頸環、臍釘,秦朔在他身上留下的每一件東西都像一個開關,寧如的手指只要碰到任何一個,他的身體就會自動開始反應。
“我知道這對你很難。”寧如的聲音從背后傳來,依舊平穩,沒有催促,沒有后退,“你現在身體的每一寸都在戒備被進入。我不會說這是不一樣的——因為我沒有資格替你判斷什么是你受得了的,什么是你受不了的。我只能告訴你,如果你選這條路,它只會是力靈的渡送。不會有別的。”
白玥沒有說話。
寧如等了一會兒,然后輕聲說:“如果你不想,我們可以想別的辦法——”
“你會把靈力渡給我。”白玥打斷了他。聲音很輕,不是在問,是在確認條件。
“會。”
“只渡靈力。”
寧如看著他,點了一下他頭。
白玥把臉從膝蓋里抬起來。他側過頭,隔著半臂的距離看寧如。篝火的余燼在破損的屋頂上投下極淡的紅光,映著他的眼睛——眼眶是紅的,瞳孔卻格外清亮。那雙眼睛在寧如臉上停了很久,像是在辨認什么。然后他移開視線,看著地上的干草。
我怕……白玥的聲音很輕,我控制不住。
寧如看著他。“失控也沒關系。我不會停——除非你讓我停。”
寧如坐起身,把鋪在地上的外袍撫平。
白玥看著他,沉默了良久。
久到篝火里的枯枝燒斷了一根,發出一聲脆響。
然后他極輕地點了一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