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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狡黠笑道:“我也撒謊了。”
到這里,故事戛然而止。
“就這么結束了?”
埃莉諾不死心地往后翻,反面光潔如新,什么都沒有。
雖然從這個結局看,瓊斯似乎就是兇手,密室形成原因也不難猜,無非是用了魚線或者鐵絲,通過門縫在外撥動鎖舌。
但,瓊斯真的是兇手嗎?密室真的是用魚線和鐵絲制造的嗎?
凱西和瓊斯都說懷疑晚上被下了藥是真的嗎?還是瓊斯在說謊,又或者,說謊的是凱西?
還有,頭等艙有十六個房間,去掉死者的房間,還能住三十人。
按照劇情,這三十個人應該都有嫌疑,現在才問了一半,有嫌疑的人都沒完全出場,故事就結束了?
另外就算兩邊離得遠,死者左右加上對面也有四五個房間,難道這些房間的乘客,除了凱西二人,其他人睡覺都很沉?
又或者,他們也被下了藥?
可什么辦法,能給這么多人下藥?
埃莉諾覺得,這個故事雖然結束了,但她心里的疑惑反而更多。可要說故事沒寫完,兇手又已經出來,殺人理由也比較充分。
槍殺也不需要蠻力,無法排除力氣較小的女性。
至于沒有解密部分,在這個年代,密室已經很難寫出新意,就像她,看到是個密室,就猜到了可能的手法。
文章里要不要寫明,其實沒那么重要,畢竟《ahmm》收稿,比起推理解密,更看重懸疑反轉。
結局戛然而止,留有遐想,反而更適合。
從懸念和反轉上看,埃莉諾認為這個故事完成得不錯。
尤其主角自爆兇器是她的那里,埃莉諾手筆瞬間豎起汗毛,整個胃口都被吊了起來。
僅憑這點,她就能讓稿子過審。
埃莉諾也確實將《伊利湖殺人事件》放到了過稿那一摞,只是下班回到家,她總想起這個故事。
她覺得還沒有結束。
這不是沒可能的,很多新人會將長篇小說拆分成短篇連載,有成績后,再尋求出版的機會。
她不管是在之前的雜志社,還是入職《ahmm》后,都有收到過拆分成短篇的稿子。
但把長篇拆成短篇,難度比直接寫長篇和短篇更難,很多新人對故事的把控力也沒有那么強,拆成的短篇,總是很難在一個篇章里做到有高潮有結局。
沒有高潮,故事會顯得很平,難以勾起讀者的興趣。沒有結局,一看就是長篇,對雜志來說,萬一連載效果不好,砍都不好砍。
所以長篇拆短篇的現象雖然普遍,但真正能過審并刊載出來的很少。
埃莉諾想,如果《伊利湖殺人事件》是長篇拆成的,作者的寫作功底肯定不差。這樣的人,會是新人嗎?
可能不是新人。
以前很多雜志都有收稿限制,不僅華人,有色人種都很難在文壇出頭。
她想,《伊利湖殺人事件》的作者,很可能是這個原因,一直寂寂無名。否則以她的能力,怎么都不該沒有刊載過作品。
當然這一切的前提,是后面的故事維持現在的水準,如果后面的劇情急劇下滑,她對作者的評價會大打折扣。
此外,如果這個故事只有這么長,評價又會不同。
《伊利湖殺人事件》有亮眼的反轉,但也可以看出作者文筆一般,如果故事只有這么長,她前面的猜測也會被推翻,作者大概率就是個新人。
可就算是新人,她在新人中也是比較有天賦的。
理論上來說,埃莉諾只是初審編輯,l.y.楊是不是新人,有沒有天賦,與她沒有太大關系。
反正刊載過一篇文章后,她再投稿,信件會直接被轉到沙利文那里。就算以后她大紅大紫,經常被提起的也會是沙利文,而非她這個發現砂礫的人。
埃莉諾剛參加工作時,就發掘出好幾塊金子,但她真正聲名鵲起,卻是在她成為二審編輯后。
她早已認清現實,不會妄想l.y.楊會因為這短暫的接觸記住她,并對她心存感激。
所以她其實沒必要深究,反正如果這是個長篇,且后面寫得不錯,她遲早能在自家雜志上看到故事后續。
但是,在看完這個故事后,埃莉諾心里有種強烈的預感——l.y.楊可能是她擺脫目前工作困境的突破口。
她必須見l.y.楊一面。
深夜,合上眼睛前,埃莉諾這么想著。
……
“樂怡,上午有你的電話。”從武館回到家,還沒進門,蘭姐就從隔壁開門出來說。
楊樂怡回想了下自己的人際關系,只有文化社會打電話聯系她,但最近她沒有寫華文小說,《阿珍的故事》也沒到上市的時候,吳文軒不應該會聯系她。
她掏出鑰匙,邊開鎖邊問:“電話那頭有說是誰嗎?”
“說了,但那邊講的是英文,是叫班尼特還是班尼路,我沒太聽懂。”
雖然在唐人街生活了幾十年,但蘭姐英語很差,不會說也不怎么會聽,跟人交流都是說臺山話。
反正在唐人街,會說臺山話就夠了。
楊樂怡停住開鎖的動作,問:“那你記得號碼嗎?”
“號碼有,我抄下來了。”蘭姐遞給楊樂怡一張便簽,見她表情嚴肅,問,“這個電話很重要?”
“可能。”
“你什么時候回電話過去?”
“明天上午吧,我請假回來一趟。”
蘭姐一想,略帶歉意問:“真是很重要的電話呢,我是不是誤了你的事?”
“沒有,如果不是蘭姨你接了電話,我可能都不知道對方聯系我了。”楊樂怡笑了笑說,“請個假的事,你別放在心上。”
隔天上午,楊樂怡一到學校就去找羅西小姐請假。
公立小學本來就管得松,又是最后一學期,簡單詢問后得知楊樂怡有事,羅西就允了假。
楊樂怡回到家,敲開蘭姐家的門,借用電話機照著報紙上的號碼撥過去。
電話很快被接通,是個年輕女人,說:“這里是《ahmm》雜志社,請問你是?”
楊樂怡先介紹自己的筆名l.y.楊,又說昨天晚上回來,得知她給自己打了電話,特意致電詢問怎么回事。
年輕女人“噢”了聲,說:“我叫埃莉諾·班尼特,我看過你的投稿,很不錯,但我看這個故事似乎沒有寫完?”
“是的,這原本是一個長篇,我把它拆成了五個短篇。”
埃莉諾說:“好的,我想和你見一面,聊聊后面的內容,你今天有時間嗎?”
“在哪里見面?”
“約在格林威治?那里有家咖啡不錯,我們可以坐下喝杯咖啡。”
如果是三個月前,楊樂怡不一定會答應和陌生人見面,哪怕對
方聲稱是雜志社編輯,且聽聲音是個女人。
何況見面地點還在唐人街外面。
但經過三個月的訓練,楊樂怡身體結實不少,力量變大了,跑得也更快。
當然,最重要的,還是她開始學學套路了。
雖然學的時間還不長,她不敢保證自己能撂倒一個成年男性,但發現情況不對,想脫身并不難。
楊樂怡應下,同意和對方見面。
出發前,楊樂怡簡單做了些準備,她換了身衣服,讓自己看起來成熟些,但又可以看出是未成年人。
然后她翻找出前陣子淘到的匕首,別在腰間。匕首不算很鋒利,但用來防身綽綽有余。
從唐人街到格林威治,步行要走近半小時,楊樂怡選擇搭乘地鐵。
這時候紐約的地鐵交通已經很發達,除了史泰登島,其他行政區都有地鐵線路,去哪里都很方便。
但地鐵票價不便宜,從唐人街到格林威治要二十美分。
不過看看公交十五美分的票價,楊樂怡又覺得地鐵不貴了,畢竟它速度更快,造假也更昂貴。
而且現在的地鐵沒有后來那么臟亂差,所以手頭不緊的時候,楊樂怡更愿意坐地鐵。
坐一站路,三五分鐘,格林威治村就到了。
這里是藝術家中心,常來的大多是文藝青年,不少人打扮得非常前衛,就算是楊樂怡這個幾十年后穿來的人,也被潮得有點風濕。
雖然是寫小說的,但楊樂怡受不了潮人,一路繞著他們走。
好在見面的咖啡廳老板走落拓風,里面的顧客也大多是這個路線,楊樂怡站在門口逡巡一圈,沒找到符合的人,便到角落找個位置坐下。
點咖啡坐了十來分鐘,終于有符合的人進來。
那是個有著暗金色頭發的年輕女人,皮膚片冷白,眼睛灰藍,不大,但眼窩很深。她臉型偏長,鼻梁很直,細長,給人很利落的感覺。
楊樂怡對外國人了解不多,穿越后打交道比較多的是意大利人,她不太能從長相確定她是哪國人。
但如果她是埃莉諾·班尼特,楊樂怡想她至少會有英國血統。
當然這不重要,在發現她只有一個人后,楊樂怡便坐直了身體。果然,剛進來的女人逡巡一圈后,很快將目光落在了她身上。
但她似乎不太敢確認,看一眼便很快轉過頭,去看其他位置。
楊樂怡見狀,揮了揮手說:“這里。”
年輕女人聞聲再度將頭轉過來,上下打量楊樂怡,眼睛漸漸瞪大,走過來時聲音里還滿是不確定:“楊?”
楊樂怡伸出手,微笑著說:“班尼特小姐,我是l.y.楊,《伊利湖殺人事件》的作者。”
作者有話說:
不確定這種算不算文中文,但想不到其他定義,就這么概括了。
后續文中文也會像這樣類似解說的方式進行概述,不會模擬主角寫的小說片段。
以及第二個故事文中文會比較多,篇幅大的話我會在提要中標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