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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rei和好萊塢的合作,不僅給這些制作公司帶來了大筆版權收入,自家公司也多了一筆緊張。
電影錄像帶的火爆,也提高了家用錄像機的普及速度,到七八年,美國本土幾乎每個家庭,都有一臺家用錄像機。
飛利浦要進軍北美,肯定要研究獨霸北美市場的grei,能不能提出更新的宣傳策略不好說,照抄成功經驗肯定是沒問題的。
何況在歐亞地區,他們也因為和grp的合作,嘗到了發行電影錄像帶的甜頭。
他們也早和好萊塢眾制作公司有合作,在歐亞地區發行錄像帶,所以在進軍北美前,他們就先聯系好萊塢眾電影公司,談妥了不少授權。
grei進軍歐洲,自然也不會放著成功經驗不去抄。
所以除了grp版權庫里的電影,兩家公司在美國本土或者海外,拿到的電影授權數量相差不大。
grp的幾部電影票房雖然不錯,但公司成立的時間到底不長,庫存很少,起不了太大作用。
grei能守住北美市場,并迅速攻占歐洲市場,靠的主要還是價格。
為了開拓市場,七七年一整年,楊樂怡幾乎都是歐洲北美兩邊飛。年底一算,這一年她在美國待的時間不到三分之一。
下半年比上半年更忙,十月過后,楊樂怡就沒回過紐約,直到圣誕假期才終于回到家,吃上陳阿蓮做的飯。
這個家,指的是楊樂怡在上西區的房子。
和漢普頓的別墅一樣,這里也有陳阿蓮和楊寶怡的房間,但兩人很少來住。
楊寶怡不必說,她今年夏天才大學畢業,之前大多數時間待在學校,畢業后則混跡于各個劇組。
這幾年她在紐約待的時間,并不比楊樂怡長很多。
陳阿蓮是更習慣唐人街的環境,但她換了個住所。
楊樂怡的住房合作公司,在唐人街的公寓蓋好后,她特意留了兩套房,其中一套給了陳阿蓮住。
其實之前那棟公寓也能住,但老樓嘛,各方面條件都不如新樓好,哪怕楊樂怡舍得花錢,幾次改造,住著也沒新公寓舒服。
陳阿蓮剛開始覺得自己不挑,以前巴掌大的房子都能住,這么大的公寓樓,她還能嫌棄?可等真搬到新公寓,陳阿蓮火速真香。
新公寓不僅裝修更好,夏天的冷氣,冬天的暖氣都更足。最重要的是水壓,比老樓穩定許多,不管是泡澡還是淋浴都很方便。
哦,新樓還有電梯。
陳阿蓮年紀雖然不小,但她是個洋氣的人,有錢了嘛,以前沒機會接觸的,現在都能接觸了。
許多新東西,她接受起來比年輕人都快。
電梯她很早就坐過,可每天出門回家都能坐電梯的體驗,對她來說挺新奇。
尤其這兩年,她明顯能感覺到骨質比以前疏松,一勞累就容易腰酸背疼。雖然老公寓樓不高,可有時候忙了一天再回去,爬起來也是真覺得累。
每當同樣疲憊的時候回到新公寓,坐上電梯,陳阿蓮就覺得這日子實在是太幸福了。
陳阿蓮很滿意現在的住處,又更愿意在熟人多的唐人街帶著,因此上西區離唐人街雖然不遠,那房子也更大更豪華,可楊樂怡不在紐約的時候,她是不怎么愿意去住的。
今天會過來,完全是因為楊樂怡提前打電話,說今天回紐約。
到了這邊的房子,正碰上管家和廚師核對晚上的菜品,陳阿蓮想起楊樂怡前段時間說饞她做的咕咾肉,便下廚做了兩道菜。
近幾年,陳阿蓮已經很少下廚。
楊樂怡有孝心,知道她不樂意去漢普頓,或者一個人去上西區住,所以讓她住進了安保更好的新公寓,也給她請了保姆。
保姆廚藝不錯,陳阿蓮工作也忙,慢慢的就不怎么做飯了。
但她廚藝沒怎么退化,楊樂怡一嘗,就忍不住感慨:“還是家里好。”
陳阿蓮一聽便問:“過年前你還要去出差嗎?”
“出差肯定有,但短期內不用再出國,”楊樂怡想了想說,“明年應該不會這么忙,就算出差,也不會一去十天半個月。”
陳阿蓮想哪只十天半個月,這一年楊樂怡出差都是一個月起步,動輒兩三個月回不來。就算回來了,也不一定回紐約,她見不到人。
想到這里陳阿蓮不免有些惆悵:“一轉眼,你和寶怡都長這么大,有自己的事業了。”
楊樂怡知道陳阿蓮這是孤單了,便道:“放假這幾天我哪都不去,在家陪你怎么樣?”
“真的?”
陳阿蓮說完想起什么,搖了搖頭,“還是算了,這一年你到處出差,和小霍一年也見不上幾次,好不容易放假,我再把你困在家里,他該埋怨我了。對了,你和小霍還好吧?”
小霍就是霍華德,陳阿蓮英文雖然已經說得很好,但依然不太習慣喊人英文名,不熟的人還跟了客氣下。
可因為楊樂怡的關系,陳阿蓮和霍華德已經很熟,慢慢的他就失去了全名,成了小霍。
楊樂怡每次聽,都忍不住笑,回道:“你放心吧,我們好著呢。”
雖然霍華德讀博后學業更繁忙,但他有錢,也不會舍不得花錢,又在英國待過好些年,飛歐洲對他來說就像回家。
楊樂怡在歐洲的時候,他一有假就飛去找她。
算下來,這一年,兩人見面的時間沒比以前少很多,感情也一直很穩定。
陳阿蓮放心下來,但還是說:“你們有機會就多聚一聚,感情是處出來的,沒必要因為我哪都不去。”
最開始,陳阿蓮不是很贊同楊樂怡和霍華德談戀愛,雖然華人和白人很早就能通婚,但真正能走到一起,長久生活的始終是少數。
但楊樂怡能有現在的成就,陳阿蓮認為自己起到的作用不大。甚至如果沒有楊樂怡,她們這個家說不定早就散了。
她不覺得自己有資格反對楊樂怡和霍華德在一起。
接觸多了,覺得霍華德這人沒什么花花腸子,人也成熟穩重,就徹底接受了。
雖然她不像唐人街有些家長,早早開始催婚,覺得楊樂怡年紀還小,可以過幾年在考慮這些事,但她是希望兩人有好結果的。
好不容易兩人都放假,她可不想他們因為她,面都見不上。
隔天,楊樂怡就被趕出去約會了。
約會地點在一家破舊的郊區影院,地方是楊樂怡選的,目的是為了看一部電影。
這部電影的名字叫《費拉羅與楊》。
只看名字,很難想象這部電影取材于,一九六八年的布朗克斯科學校園槍擊案。
事實上,投資方最開始想拍的,也不是這樣一部電影。
最開始的劇本,以包括楊樂怡在內,主動站出來擒住歹徒幾名學生的視角展開。
但電影開機到上映,確
實只需要半年到一年時間。可算上開發期,時間就長了,一兩年能上映都算順利的,遇到問題拖個三五年都很常見。
七三年《龍爭虎斗》火了后,雖然派拉蒙想蹭一波中國功夫的熱度,拍一部改編自六八年槍擊案的電影,并開始接洽演員。
但在當時,這只是一個還在開發期的項目,只有點子,沒有劇本。
如果是重要項目,開發期的工作通常會推進得很快,但這部電影只是派拉蒙以小博大的嘗試,不算當年的重點項目。
再加上主創團隊意見不統一,開發階段拖延得厲害。
等到可以立項時,楊樂怡已經和好萊塢對上。
原來的劇本,最大的看點在中國功夫上——雖然現實中,楊樂怡沒有和歹徒正面搏殺,但劇本里她吵人附身,無懼歹徒的子彈,成功擊敗他,救下了所有同學。
他們對上前,這么拍當然沒問題,雖然楊樂怡不愿意授權,但改個名字,誰也不能說片方侵權。
對上后,再這么拍問題可就大了。
他們前腳聯合其他巨頭封殺grei未果,后腳就屁顛屁顛去拍grei創始人為原型的故事,還把她寫得這么厲害,電影上映他們不得被同行笑死。
這部電影就這么擱置了下來。
其實中間這項目有機會重啟,但劇本完全改了,從罪犯角度展開。
但這樣難免洗白罪犯,雖然好萊塢的資本在這方面沒什么道德,可他們愿意這么做的前提是有足夠的利益、
而這個罪犯,本身沒什么可挖掘的點,他們想以這件事為原型拍電影,看重的也是楊樂怡和中國功夫的熱度。
如果要拍犯罪故事,經歷更有戲劇性的罪犯比比皆是,他們沒必要選擇這個故事。
于是項目再次流產。
七六年,grei和派拉蒙合作后,這個項目再次被重提。
但最終定下的劇本,和前兩個版本截然不同,比起校園槍擊案,它更側重于講兩個女孩子的友情。
而劇本確定后,導演和編劇做出了一個大膽的決定,他們帶著劇本來見楊樂怡,希望得到她的授權。
楊樂怡原本想拒絕。
不管是八年前,還是八年后,她的想法都沒有變化。
她認為這是對死者和家屬痛苦的消費。
但編劇問了一句話,她說:“如果這不是消費,而是為了銘記呢?”
離開前,編劇再三請求楊樂怡,一定要看看劇本。
楊樂怡也果真看了劇本。
說實話,劇本并不寫實,雖然編劇獲得了費拉羅家人的授權,也通過采訪,從她們口中得知了她和楊樂怡認識的經過。
但楊樂怡想,費拉羅家人知道的應該沒那么多,所以除了費拉羅是她的補習老師,其他劇情全是編造的。
可這個故事寫得太好了,以至于過程中楊樂怡忍不住懷疑,她和費拉羅,是不是真有這么要好。
回憶的結果是否。
她們確實是朋友,聊得來,性格也相似,能夠互相了解,但在費拉羅活著的時候,她們的關系并不算親密。
如果不是死在了那場槍擊案中,楊樂怡想,費拉羅去西海岸讀書后,她們可能就會失去聯系,費拉羅這個人,也可能不會在她心里留下痕跡。
而在這個故事里,費拉羅和楊是至交,她們互相影響,一起成長。槍擊案后得知費拉羅的死訊,楊痛苦不已。
很久以后,楊走出傷痛,寫了一本呼吁限制槍支的小說。
她覺得,是槍支泛濫,奪走了好友的性命。
楊樂怡這才發現,它講述的不只是友情,主旨其實和她的理念一致。
說起來很可悲,雖然楊樂怡身邊的保鏢都配槍,她自己也經常攜帶槍支出門,但她其實是支持禁槍的。
看完劇本后,楊樂怡終于明白,導演和編劇為什么會聯系她請求授權。
雖然劇情很多是編的,全篇兩個主角也是有姓氏,但和現實重合的部分也不少,沒有她的授權,真的很容易被告。
她也終于明白,他們為什么敢帶著劇本來見她。
因為他們知道,看完這個故事,她無法再狠下心不授權。
不僅因為電影主旨和她的理念一致,更因為這個故事如果能拍出來,無聲無息逝去的費拉羅,會被成千上萬人記住。
雖然楊樂怡并不知道,費拉羅會不會在乎這樣的身后名。
楊樂怡最終同意了授權。
盡管派拉蒙最初籌備這部電影,是為了蹭功夫的熱度,但到最后一個版本,和功夫有關的內容并不多。
最終出來的成片,比起劇情片,更像是文藝片。
所以電影上映后票房一般,只在主流院線上了一個月,便到了二輪影院。楊樂怡回紐約前,電影已經在歐洲上映,但她一直沒去看。
她沒有想好,要不要去看這部電影。
但今天上午,偶然在客廳翻到陳阿蓮收集的電影相關報紙,看了幾篇影評,楊樂怡想,或許她應該來看看這部電影。
這是一部好電影,不止楊樂怡,現場許多感情充沛的觀眾,在費拉羅中槍時都流下了眼淚。
到離場時,他們依然在為費拉羅的逝去感到可惜。
也有人思考,槍支自由真的有必要嗎?
費拉羅這個人,也因為電影而被觀眾記在了心里。
也許沒人會永遠記得費拉羅,但會一直有人通過這部電影,認識她,記住她。
這就夠了。
作者有話說:
【1】來自網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