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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修懿的角色是《萬里龍沙》的男一號,警察齊劍飛。將與他演對手戲的主要有三人——飾演“兄弟”的左然,飾演“黑社會老大”的蘇洋,以及飾演“公安局小弟”的明磊。
蘇洋是個極有魅力的人,某著名艷星便曾經說過:“我在酒店與他擦肩而過,心中竟然有些難過,因為知道自己永遠不可能得到他的真心。”他被外界稱為“種馬”,風流無數。蘇洋的前女友曾向媒體爆料,稱蘇洋2014-2015兩年間,有過一百個性伙伴。另外一件事是,有個知名演員,曾因為與蘇洋曖昧短信曝光,與感情甚篤的圈內男友分手,殺傷力之大可見一斑。
何修懿覺得蘇洋簡直像行走的荷爾蒙。左然也帥,但總是有種禁欲感,蘇洋則是氣場全開,十分迷人。
而明磊呢,非常符合“公安局小弟”的形象,白凈、斯文,氣質干凈甚至有些靦腆,看上去便非常純良,簡直像一只小白兔,雖然,是身高將近一米九的小白兔。明磊身材高高大大,比左然還要高上兩厘米,外形也很符合劇中形象。
……
《萬里龍沙》開拍后的兩周何修懿的戲份不對,最重要的是場床戲——躺在床上的戲。
電影的一開始便是抓捕蘇洋所飾演的黑社會老大“龍骨”的專案組成立了,警察齊劍飛,也就是何修懿成為小組組長,帶著幾個“小弟”發誓將其歸案。他們重點研究的突破對象,便是那個組織中的二號人物——長翅鳳蝶。長翅鳳蝶,外表華麗,是翅膀展開長度最寬的蝴蝶,但卻同時也是世界上最毒的蝴蝶。從這個綽號中,足見對方狠毒。
接著,長翅鳳蝶“尹長東”出場了。他的無情、冷心冷血,從短短的幾個片段當中便被充分地體現了出來。比如,他對待自己人也是毫不手軟。他在一手教出來的拳手身上下了重注,希望賺得盆滿缽滿,卻在發現拳手漸漸處于不利地位之時,優雅地站起了身子,走出地下拳場,報警,叫人將場子直接掃掉了,讓雙方拳手都進了局子。
然而,偶爾,夜深人靜之時,尹長東會坐在椅子上邊,撥弄一個小小吊墜。接著,隨著故事發展,觀眾們會發現,齊劍飛也有一個相同的吊墜。
原來,齊劍飛、尹長東曾是“兄弟”,那個吊墜,是一位曾到福利院看望孩子們的美麗的女性帶給眾人的禮物。沒想生活無常,齊劍飛出了個車禍,無錢醫治,而尹長東,因為被送去福利院前在全省最混亂的街區長大,學過些拳,便經某個混子介紹跑去地下拳場打拳。那次,尹長東差點死在拳臺上,幸而得到黑道老板施救。在道上,被救了命的人,是要用命還的,尹長東從此再也沒離開“龍骨”。
左然對“齊劍飛在醫院睜眼”和“尹長東在拳臺閉眼”兩個場景的把控非常特殊。從分鏡頭腳本當中,何修懿可以看出來,十八歲的齊劍飛躺在醫院手術內,極致地靜。而十八歲的尹長東站在八角鐵籠內,極致地動。醫生、拳手,交替出現,只是醫生動作是正常的速度,拳手卻極緩慢,暗示著尹長東已在瀕死狀態。最后,手術成功,尹長東卻倒在了拳臺上。齊劍飛慢慢地睜眼,燈管出現在了眼簾之內,忽明忽暗,不住晃動,刺眼的純白色光芒外有一圈漆黑色的光暈。與此同時,尹長東緩緩地閉眼——燈管消失在了眼瞼之外。
對于左然這番嘗試,何修懿在懂與不懂之間。他時不時地想,左然,為什么要將二人的角色設計成這樣?警察與黑社會,光與暗。尹長東從頭到腳全部都是墨黑的,早已對世界麻木了,而齊劍飛,是他唯一的光。左然認為這兩個角色很適合他們……的原因是什么?
對于齊劍飛的“睜眼”,何修懿一開始總是不過。
左然便道:“修懿,情緒有些過度。”
“嗯……”
“修懿,”左然語氣十分柔和,”不要試圖強迫自己變成情感豐富的人。你就是你。將注意力放在對手演員身上,與他共同創造一個情境、一種氛圍。永遠不要覺得自己太淡,從而變得夸張,因為……那樣的話,演出來的便是一個謊言,而你,會養成創造謊言的習慣。”
“……”一番話完全擊中何修懿內心——由于性格平和,他會不自覺地擔心自己無趣。
他很驚訝——左然竟然如此了解他的弱點。
“偉大的演員之所以令人尊敬,是因為他們有勇氣保持自我,而不是琢磨自己是否正確地演繹了誰。你知道嗎,劇本其實只存在于作者筆下、白紙之上,而你本人如何看待人物,是帶著你自己獨特的痕跡的,你有權利堅定自身。斯坦尼斯拉夫斯基不是說過那么一句話,‘你自己這個人,比你一直希望要成為的最佳演員有趣千萬倍。”
“……”
“修懿,我迷戀的……便是你的風格,帶有何修懿特點的東西,別的我都不要。”
“左然……”我的風格嗎?
即使“淡淡的”,也不要緊嗎?
“盡情表演就好。導演是我,永遠不會失望,永遠不會后悔,永遠不會不耐,永遠不會暴躁,所以……放心。”
何修懿點點頭:“嗯。”
“還有,可以大膽分析,詮釋個人理解,不要刻意考慮能否達到所要求的效果。假如哪里有了偏差,我會立即與你探討。”
左然的一席話,令何修懿十分安心。
他根據自己的理解進行假設,并且據此假設使動作復雜化。雖然劇本上只寫了“睜眼”,他卻會憑借想象力具體到“齊劍飛睜眼,卻是感到燈光刺眼,于是又閉眼,努力睜開一條小縫,四下環顧,打量房間,想要尋找熟悉的人”等等形式。
許多“面癱”演員之所以會“面癱”便是因為,他們不會或者懶得填充細節,表演當中充斥大量空白,十分地缺乏層次感。
何修懿以前也想象,而且十之八九沒有問題,只是上次導演不是左然,是李朝隱,何修懿便不敢嘗試很“奇怪”的想象。現在,他卻會進行更多的假設,拍攝多條,仔細體會怎樣最好,以及創造出那條時候的狀態。
最終,他們拍攝出了一場很有趣的“睜眼”。
何修懿強烈地感覺到他加入左然的工作室是個正確選擇——他覺得自己似乎提高了。
左然,十分盡心地為他長遠打算,而且給了許多過去沒有任何導演給過的建議。這與其是說左然執導水平高過李朝隱,不如說單單只是由于他更加了解何修懿。
第38章 《萬里龍沙》(三)
“床戲”中的最后一場, 何修懿卡了段臺詞。他舌頭系帶短, 偶爾繞不明白。ng了足足二三十次, 才終于讓“左導”滿意。偏偏那個場景何修懿要一邊吃一邊說, 咬掉一口饅頭, 再說:“那個長翅鳳蝶到底是個什么東西……”何修懿ng了二三十次, 饅頭也咬了二三十口, 噎得快不行了。
當天晚上, 左然便來到了何修懿的房間, 以“老板”的身份要求何修懿練習語言基本功——語言基本功是要一生堅持的, 而何修懿有六年空白期。左然知道何修懿會偷偷練習,但發音、發聲這東西,有人幫忙聽著將會事半功倍。
他先讓何修懿鍛煉了半小時, 一直把何修懿弄得面色潮紅, 才又對對方進行了腰部、腹部以及胸部呼吸肌肉訓練。
何修懿清楚左然是為自己好, 也毫無怨言地配合著做動作。
在做胸部呼吸肌肉訓練之時, 左然將右手手掌放在了何修懿需要控制的肌肉群上, 確保姿勢正確。左然的右手手掌隔著衣服、皮膚熨燙著何修懿的心臟, 何修懿的心臟仿佛也因為那灼熱高溫而躁動不安、橫沖直撞。皮膚像是要被燒焦, 兩顆凸起也從藏匿的棲息地掙扎著站起來, 打算奪路而逃似的, 令何修懿無端想起拍攝《家族》時那一場穿著浴袍的半裸戲——當時對方手的位置也差不多。何修懿臉紅了, 一股微弱電流從胸口順著五臟六腑直沖向下,酥酥麻麻的。他想打開左然的手, 可是對方實在太過正經, 語氣平靜地說“加強胸下部肌肉的力量。背下、腰上肌肉要與地面對抗”,他也不好多想。
接著便是發音訓練。吐字、歸音需要用畢生去貼近完美,然而十分可惜的是,肯花許多時間學的已經不太多了。有的時候,在電影院這種空曠的氛圍里,偶爾,觀眾不看字幕甚至聽不清、聽不懂臺詞,直接影響了對于角色的理解。據說有些演員很不重視臺詞,連講都懶得講,正式開拍時念“一二三四”,全等后期配音。
左然說:“下邊是……平舌音。”
“嗯。”
“念,‘左’。”
“……”
左然給何修懿看了一下書頁:“念,‘左’。”書上給的練習題目真的是“左”。
何修懿只得道:“左。”這種“發音”,看似與小學生學拼音差不多,實則不然,需要運用演員專業呼吸方法、聲音支點、口腔力度、氣息強弱,將所有字都念標準,同時還要注意聲音連貫、平穩等等。每天一個字一個字地練,每種聲韻四聲全部念到之后再從頭輪。
“不夠好聽,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