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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盈:“從小就跟著娘被你娘罰,琢磨出來的生存之道,你這種尊貴的大小姐,的確不會懂。”
“不過大小姐現在也是妾室,想必會越來越懂。”
水晴撐在蒲團上的手一僵。
水盈自顧自走出佛堂。
上京的冬天總是來得這樣早,不知不覺間第一場雪就這么飄落了。
她伸手,有雪粒子落進了掌心,又很快就化了。
她忽然想起來,有一年冬天,辛氏就曾經被罰跪在雪地里,屋檐下的冰溜子有筷子長,辛氏全身抖得不成樣子,嘴唇發紫。
小小的水晴于風雪中抱來一件狐裘。
是她太過天真了,她們從來就不是一路人。
兩人誰都沒有再搭理誰,各自默默走在宮道上。皇宮太大了,水盈大部分時間都在偷懶,這會子還是覺得走得腿都酸累。
要是能有一頂轎子就好了,水盈幽怨地想,身后的主仆忽然鬧了起來。
“平安符!”
“我的平安符呢!”
水晴忽然在身上找來找去,“一定是丟在佛堂了,回去找。”
這都走了一半路了,水盈懷疑她腦子壞了,她一個康健之人都覺得疲累了,水晴這個孕婦要折回去。
鳳仙:“娘娘,你就是不為自己想,也要為肚子里的孩子想想。”
水晴:“那平安符是侯爺親自替我求的,我不能丟,我一定要找到。”
葡萄只看見影子一閃,自家姑娘已經到了水晴面前。
“你說誰替你求的?”
水晴:“侯爺。”
水盈:“你胡說八道,我夫君怎么可能替你去求平安符?”
水晴:“我們都是盧老弟子,有同門之義,求個平安符這等小事情,有何稀奇?”
“什么時候的事?”
“上月中之事。”
也就是說,他沒有陪自己去上香,但是陪了水晴去。
他說他不信佛。
水盈心里不舒服,悶悶的,像是最炎熱的夏季烏云里墜了雨總是下不來,很難受。
“你為什么要告訴我?為什么又要表現出很在意它的樣子?你想告訴我什么呢?”
“因為…我嫉妒你。”努力克制了,還是忍不住。
為什么她要在瑞王府里做側室,為什么她要被瑞王妃磋磨,為什么她要看著愛的人和妹妹相親相愛。
“你是不是就想聽這個?看到我走上你娘的老路,被正室責罰,你是不是想到你姨娘?你是不是覺得解氣?我日子過成這樣,你一定高興吧。”
水盈太過無語,以至于她笑了。
她進皇家也能賴到她頭上?這難道不是她自己鉆營的?
“我就不該對你這種人抱有希望。”
“不過有一點你說的對,看你被罰,我的確痛快,這大概就是天道輪回。”
水盈大步轉過身離開。
她走了幾步,回頭,水晴竟真的折返回去,在風雪中尋找著平安福。
…她心中的人,是陸是嗎?
那陸是對她呢?水盈一顆心往下沉。
水晴又折騰了半個時辰,總算是找到了平安福。薄薄的,輕輕一封,躺在手心幾乎沒有重量,她卻像是重新擁有了一個世界。
鳳仙:“娘娘,你如今是瑞陽側妃,侯爺亦有了家世,不該這般。就算你不為自己考慮,也該為肚子里的小主子考慮,萬不該和王爺生了嫌隙。”
于倆人都沒有益處。
陸是是男子倒也罷了,自家主子可是女子,若是要瑞王知曉了,心里生了嫌隙可不好。
水晴:“嫌隙已經生了,是我對他。”
水晴一點也不稀罕瑞王的恩寵。
話音落下,人暈了過去。
朱雀大街,被踩踏翻的攤子落了一地狼藉。還有人坐在地上哭泣。剛剛發生了一起權貴紈绔縱馬事件,看熱鬧的人群堵住了路,水盈的騾車也停在路中央。
她指尖勾起簾子一角,看見陸是掏了錢袋子,補給百姓錢財。
隔著人群,感覺到熟悉的視線,陸是的脖頸偏過去,對上水盈的眼睛。
“啪”的一聲,水盈摔了簾子,吩咐車夫“走”。
那冷意直輸面門,陸是覺得莫名其妙,指尖摸了摸鼻子,旋即也轉開臉收拾殘局。
官差疏散了人群,水盈的騾車動起來,徑直回了府上。
水盈叫來下人,一個個問。
“侯爺成婚之前夜里是否回府?”
“一個月在家里宿幾回?”
“侯爺以前去鴻恩寺上過香嗎?”
得到的答案都是,陸是一直都醉心公務,以前也是常年不在家,經常是深更半夜才回來。
陸是的確不信佛,也從來不去寺廟。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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