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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就是這么一個舉動,險些叫宮泊手一抖把人丟在地上——
這見鬼的正負極體質吸引!
宮泊從來不知道自己能這么敏感,被人碰一下就跟過電似的,他低頭想了一下,覺得應該不是自己的問題。
既然如此,那問題肯定就出在這小子身上了。
“小子,你練的是什么功法?”
他稍稍放松了五指,語氣陰沉地問道。
楚沨咳嗽了兩聲,勉強能喘氣了:“是……宗門教授的,六道魔功。”
“你們宗門,和六道黃泉門是什么關系?”
“算是、下屬的宗門。”
很好,破案了。
六道黃泉門主修六道三衰功,但宮泊知道,那只是六道輪回功的部分殘本。
而這小子口中的所謂六道魔功,估計是殘本中的殘本。
但不管怎么說,都與他勉強算是同宗同源。
饒是再不想承認,宮泊也明白一個事實——
在這種情況下,他們兩人若是雙修,修為進境必將一日千里。
都說人終將變成自己最討厭的那類人,宮泊咬著牙,努力說服自己,哪怕是在下面,這小子的修為也遠不如自己。
到時候還是他采補對方,不吃虧。
宮泊反復深吸了幾口氣,突然松開手,冷眼旁觀著楚沨撐在地上,撕心裂肺地咳嗽起來,神情之中閃過一絲復雜。
若是數百年前他們相遇,同為穿越者,或許還能有并肩作戰、甚至是成為好友的機會吧。
可惜,時間、地點和人,統統不對。
前世的那點真心和良善,早就在這幾百年漫長歲月中被消磨殆盡,遇上如今的自己,只能算這小子倒霉了。
宮泊整理了一下思緒,轉換心情,好整以暇地抱著雙臂,看著楚沨收拾好自己,艱難從地上爬起來,抹了把臉上的灰,仍舊乖乖站在他面前聽從發落。
不得不說,雖然知道這小子面服心不服,一看就知道是個腦后有反骨、不愿屈居人下的主,要不是修為遠不如自己,估計早就把他抽筋扒皮幾百遍了;
但瞧楚沨在自己面前忍氣吞聲的模樣,宮泊還是微妙地感覺到了一絲愉悅。
“小子,還有什么要說的?”
楚沨忍耐地閉了閉眼,真想說你這個不知道多少歲的老東西,要殺就殺要剮就剮,非要來回折騰他,好玩嗎?
“怎么,在心里偷偷罵本座呢?”
宮泊心下大樂,又主動湊近了些。
楚沨悚然睜眼。
——太近了。
那分毫畢現的纖濃睫羽,琥珀色眼眸中一閃而過的戲謔笑意,還有宮泊臉上看似漫不經心、實則冷漠探究的神色,都在猝不及防之下,直直撞進了他的視野。
看著那張近在咫尺的秾麗面孔,他下意識退后兩步,干巴巴道:
“……晚輩不敢。”
“不敢?可我瞧你膽子還挺大的。”
宮泊慢吞吞地直起身,繞著他走了兩圈,把楚沨看得脊背發毛,“連本座都險些被你騙過去了,唔,心性也不錯,生死之際仍面不改色,不錯,是個可塑之才。”
“那就這樣好了——小子,你可要當本座的徒弟?”
宮泊停下腳步,不無謙虛道:“別看本座眼光高,偶爾也是會有惜才之心的。”
楚沨:“…………”
“嗯?”
楚沨很想說不愿意。
但面前這位,似乎不會給他拒絕的機會。
“晚輩自然樂意之至。”他恭敬回答。
但宮泊瞧他臉上,面無表情,可不太像是心甘情愿。
倒更像是被土匪強取豪奪了一般。
土匪清了清嗓子:“先前只是本座對你的一點小測試,不必掛懷。如今你我二人已是師徒關系,那就是自己人了,放心,只要你乖乖聽話,本座……嗯,為師定不會薄待你的。”
楚沨實在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難道他之前就沒乖乖聽話嗎?
也不知道這混蛋又打的什么主意,還是說,打算換種法子折騰自己?
宮泊裝作沒看到他一言難盡的表情,繼續道:“但空口無憑,為了取信于彼此,為師還需要你簽下一份師徒契約,這樣一來,你我就都不必再擔憂彼此背叛了。”
他說著,從儲物戒里拿出一份古樸卷軸,凌空展開。
楚沨掃了一眼,發現上面只是約法三章,簡單規定了一些師徒之間的義務和責任,倒也不算他單方面付出。
乍一看,的確沒什么問題。
但他還是沒有動彈。
“怎么,覺得哪條有問題?”
宮泊看上去倒是很好說話,還很貼心地鼓勵他:“沒關系,大膽提出來,為師很開明的,你有問題,咱們商量商量,也是可以改的嘛!”
楚沨實在不愿和他多接觸,主動退后一步,借著行禮的動作與宮泊拉開距離。
他面上一副三好弟子的模樣,話里話外都是在為宮泊考慮:“師父不必如此費心,徒兒修為微末,將來也全靠您提攜教導,又怎敢違逆師父的意愿?”
“只是這契約一簽,未免就顯得生分了,傳出去也會叫人說閑話,有辱師父清名,徒兒以為不妥。”
生分?難不成他們兩個還有什么交情可攀嗎?
而且清名……
他怎么不知道,自己還有這種東西?
宮泊有點兒想笑。
但不得不說,這小子的心性、判斷的確遠超常人。
一張嘴也是伶牙俐齒,挺能說道的。
先不論他究竟是不是主角體質,至少換做一般低階修士,斷沒有在修為差距如此之大的前提下,還能保持冷靜,跟他在這討價還價的道理。
宮泊都不禁對他有些欣賞了。
“既然如此,那本座也不跟你繞彎子了,”他懶得多費口舌,直接把契約上的幻陣撤去,“自己看,一炷香之內不簽,你就跟你的好師姐纏綿作伴去吧。”
楚沨眉頭狠狠一跳。
他早就知道宮泊不懷好意,但居然給他搞陰陽契約這一套,果真奸詐!
而等他抬頭,看到那契約上寫的種種不平等條款,尤其是“徒弟需修習奉陽助陰的特定功法,提供身體,助師父修為達到渡劫中期”那一條時,楚沨臉色陡然鐵青,終于忍無可忍。
他一言不發地扭頭,死死瞪著旁邊的宮泊。
見對方還裝出一副混不在意的模樣,目光上下游移,看天看地看空氣,就是不與他對視,只等著他在這賣身契上簽下大名自投羅網時,楚沨的額頭,霎時蹦出兩道歡快的青筋——
這魔頭,真該死啊!
要他的命也就罷了,竟然還饞他的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