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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靠近些。”宮泊不耐煩道,“怎么還跟個黃花大姑娘似的?你的貞操又不是靈石做的,你想給,本座還不稀罕呢!”
楚沨無可奈何,又往前走了兩步。
宮泊看他一副默不作聲、但實則警惕到快炸毛的模樣,低低咳嗽了兩聲,唇邊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挑開楚沨的衣襟,修長指尖按在對方胸口上。
——好冰。
楚沨猛地哆嗦了一下。
趁著少年片刻失神的功夫,宮泊哼笑一聲,五指猛地用力,直接沒入了他的胸口。
楚沨悶哼一聲,下意識想要后撤逃離。
可不知何時,數道無形絲線緊緊束縛住了他的四肢,逼得他根本無法動用靈力,只能像傀儡一樣僵立在原地,任由宮泊施為。
“你……”
他吐出一口血來,能清晰感覺到,宮泊冰涼的手在自己的血肉之中攪動,痛得他幾乎要暈死過去。
瀕死之際,楚沨竭力抬起頭。
帶著十二萬分的不甘,他死死地盯著宮泊那張近在咫尺的蒼白面孔,仿佛要將這人刻在自己的神魂之上。
那只手輕輕握住了他的心臟。
宮泊低垂著的眸子抬了起來,他看著楚沨,漫不經心的神情也終于浮現出幾分認真。
殺他,又何必如此大費周章?
楚沨想到自己先前竟還想著與宮泊和平相處,心底升起一股荒謬的悲哀:
修仙界的殘酷,眼前這個人,明明都親口對他說過;可笑自己還如此天真,以為憑借一紙契約就能保證安全……
楚沨的臉色灰暗。
漆黑瞳孔中的最后一縷光芒,也逐漸消散。
宮泊閉上雙眸,感應到掌心下那團鮮活的血肉漸漸停止了跳動,就在楚沨生機徹底斷絕的那一刻,猛地將神識探出,將那縷自破碎魂牌中飄出的一縷魂魄連同精血,一齊卷了回來。
“又死了一個?也不知道是哪個倒霉蛋,八成是在山上被異獸啃了吧。”
負責打掃閣樓的弟子瞥見架子上那塊破碎魂牌,感嘆了一聲,隨手將它丟進垃圾堆里,一并掃去。
至于對方的名字,則絲毫不放在心上。
這里是六道宗低階弟子的魂牌安放之所,每天都會有人意外橫死,他在這兒待了幾年,早已麻木了。
“呼——”
楚沨帶著一身冷汗,猛地睜開雙眼。
他目光呆滯地眨了兩下眼睛,覺得自己好像做了一個噩夢。
夢里,他被某人捏住心臟,死得凄慘無比……
正想著,某人蒼白的俊臉突然出現在他視野里,語氣愉悅地打了聲招呼:“醒了?恭喜啊,父子平安。”
楚沨:“…………”
他猛地打了個寒顫,這才發現,自己竟然躺在了宮泊腿上!
楚沨猛地從地上彈起來,慌張地先低頭看了眼身上。
除了上半身衣襟大敞、被鮮血糊了一團外,胸前竟光滑平坦,沒有半點傷痕。
他松了口氣,忐忑地朝宮泊行禮:“師父,徒兒冒犯了,方才這是……?”
宮泊懶洋洋地張開手掌,“喏,你兒子。”
楚沨看著那滴浮在半空中的魂血,微微一怔。
隨后干笑一聲:“師父說笑了。”
他想起先前發生的一切,注意到宮泊的氣息,比方才自己進來時還要虛弱幾分,不禁微微動容。
“師父是為了幫徒兒解決魂牌的問題?多謝師尊——”
他剛要恭恭敬敬地伸出手接過自己的魂血,就見宮泊故意捉弄他似的,徑直把手收了回去,將魂血沒入了自己的眉心。
楚沨險些沒繃住表情。
什么叫才出龍潭,又入虎xue ?
一時間,他甚至都不知道這魂血到底是放在六道宗保險,還是交給宮泊這個性格惡劣的老魔掌管更好了。
雖然在他看來,兩個都非常不靠譜!
“小子,什么表情?”宮泊低低哼笑一聲,嗓音疏懶,卻難掩疲憊,“本座可是費了一番功夫,才幫你把魂魄精血一并取來的,總得給點補償吧?”
楚沨努力調整好表情,擠出一抹笑容。
“師父說笑了,徒兒如今身心都是師父的,又有何能補償?”
“笑得真難看。”
宮泊疲憊地閉上眼睛,拍了拍身邊的位置,“過來坐。”
楚沨被他折騰得有點兒心理陰影,磨蹭了半天不肯過來。
宮泊冷冷一掀眼皮,他立馬老老實實地坐下了。
這些小動作,宮泊都看在眼里。
但他現在懶得跟這小子計較。
楚沨提心吊膽地坐了一會兒,才察覺到身邊人的狀態不對。
事實上,宮泊的情況可以說是相當糟糕。
呼出的每一口氣都像是凝成了冰,體內的元嬰也不似尋常元嬰修士神魂圓滿,而是時隱時現,幻化出千奇百怪的形狀——這也是他境界修為驟然跌落的后遺癥之一。
雪上加霜,不過如此。
宮泊仰起頭,眼中血絲密布。
他靜靜地凝視著頭頂如星河般流轉的月光,想到了方才神識無意間在六道宗探聽到的消息。
原本他只是為了找到宗內放魂牌的位置,沒想到,卻正好窺見六道宗的宗主在和一位仙宮的金丹修士交談。
而交談的內容,恰好與他有關——
“這次仙宮發布的通緝懸賞,又增加了一項,”那金丹修士口氣帶著仙宮特有的、高高在上的傲慢,“百塊火屬性極品靈石,當面交割。”
“若是提供通緝者相關消息,只要確切可信,也可以獲得一塊火屬性極品靈石。”
如此低劣的釣魚方法……呵。
看來仙宮那邊,還真是把自己的老底都摸透了啊。
宮泊在心里冷笑一聲,幾乎要把自己的唇咬出血來。
身體對陽屬性靈力的渴望愈演愈烈,幾乎難以用意志力克服。
方才楚沨昏迷時,他實在沒忍住,把人按在了腿上緩解。
只是皮膚接觸,就舒服得讓宮泊幾乎要呻吟出聲了。
現在這小子醒了。
還就坐在他身邊,只要稍一抬手就能碰到。
但宮泊卻過不了自己心里那關。
煎熬之時,他的手腕突然被人抓住。
那掌心粗糲,如同熱源般滾燙干燥,幾乎要撩傷他的皮膚。
宮泊睫羽一顫,睜開眼睛。
楚沨低著頭,默不吭聲地與他的掌心貼合,小心翼翼地輸送了一段靈氣過來。
“抱歉,師父,”他低聲道,因為沒有抬頭,所以沒能看到宮泊晦暗不明的眼神,“我知道以我煉氣期的修為,這么做可能沒什么用,但是……”
但他還是做了。
不為別的。
只是,單純想要這么做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