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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綿起伏的黝黑山脈以死寂回應。
白念眉頭緊鎖,身體緩緩放松下來。
可心念一動,又猛地轉身向身后斬出一道劍光。
轟隆一聲巨響,山崩石裂,驚起林間無數鳥雀。
確認過身后的確沒有生人氣息后,白念這才貨真價實地松了一口氣。
他笑了一聲,覺得自己可能是大晚上神經過敏了。
正準備扭身離開,突然瞳孔一縮——
“喲。”
宮泊說。
白念完全沒看清他的動作。
一片殘影自眼前一閃而過,精準彈在他的眉心。
他甚至來不及防御,身體便如隕石般墜落。
宮泊緩緩收回手。
他負手凌空而立,注視著下方,目光不帶半點溫度。
白念身體倒飛出千米開外,最終后背重重地砸在一處山崖上,轟隆一聲,撞出一個直徑約一丈寬的凹陷。
他哇地吐出一大口鮮血。
耳畔清晰響起骨頭碎裂的聲音。白念恍惚著想,僅僅一擊,就叫自己當場重傷垂死,連反抗都做不到,這、這是……
元嬰修士!
這個念頭一出,白念一秒都不敢耽擱,寧肯撐著重傷的身體燃燒精血,掉頭就跑。
可身形剛一動,就如同木偶般定在了原地。
他低頭死死地盯著捆住自己的傀儡絲線,目眥欲裂,又忍不住吐出一口血來。
白念顫顫巍巍地抬起頭,看到那黑衣銀冠的青年衣袂翩飛,腳尖點地,一步步朝自己走來。
“你是……閻傀仙君……”
“答對了。”宮泊淡淡道。
“可惜,沒有獎。”
他抬起戴著銀戒的手指,輕輕一勾,白念就被吊著胳膊掛在了兩顆樹之間。
半空中,交錯的絲線在暗淡的光線下時隱時現。
宮泊心想,這副姿態,倒是十分符合自己先前對楚沨的威脅。
真該讓那沒大沒小的小子來看看,自己平時對他有多包容。
而對于已經重傷的白念來說,這個姿勢簡直是雪上加霜。
有那么一瞬間,他覺得自己像是被蛛網束縛住的獵物,拼命掙扎也不過徒勞。
夜月之下,此時此景。宮泊那張蒼白艷冶的臉龐,和唇邊似笑非笑的嘲諷,幾乎讓白念嚇得肝膽俱裂。
他渾身哆嗦著,嘴里不住求饒,還說自己愿意從此改邪歸正投效仙君大人,被宮泊一聲嗤笑打斷:“改邪歸正?本座可不像某些道貌盎然的家伙,從不自詡正道。”
白念立刻改口,說自己的意思是讓仙君大人隨意使喚他,他可以為宮泊提供來自仙宮的一切消息和資源。
“本座不缺狗。”
宮泊在他面前站定,淡淡道:“而且區區金丹,能在仙宮打探到什么重要消息?”
“我……晚輩是白家人!”
慌不擇路之下,白念恨不得把祖宗八代的老底都翻出來賣給宮泊,“昆侖宗的宗主白澤,是晚輩的叔祖,晚輩有能進入昆侖宗玄圃的'鑰匙'!”
他巴巴地望著宮泊,呼吸急促,臉色潮紅。
但還是竭力擠出一抹討好的笑容:“仙君大人見多識廣,一定知道所謂的太古仙府吧?那里面,可是有凡界極為罕見的高品質靈脈!”
宮泊神情莫測地看著他。
半晌,在白念忐忑的注視下,他緩緩點了下頭。
“說的不錯,本座的確需要這個。”他說,“知道太古仙府的消息,我相信你確實是出身大宗門勢力了。”
白念剛要露出一抹笑容,就見宮泊朝他的天靈蓋張開五指,冷冷道:“可惜,你知道的那些東西,本座自己也能看。”
“離開玉京山那天,本座就發過誓:從今往后,仙宮的狗,我見一個殺一個!”
“你,你不能殺我!我要是死了,仙宮那邊立刻就會知曉,到時候你肯定——啊啊啊啊!!!”
慘叫聲回蕩在林間。
“誰說要殺你了?把你煉成傀儡,仙宮照樣發現不了。”
宮泊嗤笑。
過了約莫一炷香時間。
他收斂起笑意,收回手,琥珀色的眼眸中閃過一道暗光。
煉化一個金丹修士,可用不了他這么長時間。
方才宮泊主要把時間都花在了搜魂上,如今塵埃落定,他注視著垂頭被掛在網中的白念,指尖微動,將無常絲全部收回。
白念落在地面上,肢體扭曲,骨骼復位時發出一陣毛骨悚然的喀拉響聲。
如同喪尸般站在原地蠕動了幾息,很快恢復至正常人的模樣,默不作聲地朝宮泊半跪下來。
只是那臉色泛著不正常的灰白,隱隱有死氣籠罩在周身。
宮泊瞥了一眼白念那張臉,照例丟出一副玄鐵面具讓他戴上。
雄性生物,只有看不到臉的尸體,才配跟在他身邊。
至于楚沨……
想到那個糟心的小子,宮泊嘖了一聲。
太弱了。
還是等利用完再收拾吧。
他沒有飛遁回山崖,而是在青竹筆靈的陪伴下,選擇了從林間步行回去。
正好,可以順便整合思考一下從白念記憶里得到的情報。
身后的白念如幽靈般筆直跟在他身后,青竹筆靈打量了他片刻,覺得比那中品靈石小子順眼多了。
它興致勃勃地問道:“主人,要不咱們把那中品靈石也煉成傀儡吧?反正也不少零件,那極陽之體照樣能用,說不定還更好使呢!”
“——噗!”
宮泊腳下一個踉蹌。
堂堂閻傀仙君,竟被本命法寶的一句話嗆成了平地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