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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御魂魄就此化為一律青煙,消散在他的掌心。
楚沨微微一怔。
沒想到宮泊居然還真一點沒猶豫,直接殺了。
宮泊注意到他的視線,勾唇道:“怎么,遂你的意還不高興?”
“……師父說笑了,弟子高興得很。”
宮泊一言難盡地看著他。
你管繃著一張臉叫“很高興”?
楚沨沒吱聲。
他徑直走到古樂的尸體旁邊,看了眼對方死不瞑目的樣子,無聲嘆息一聲。
到底還是半跪下來,和姚師姐那時一樣,合上了對方的眼睛。
然后他撿起掉在邊上的那把青傘,垂眸凝視片刻,緩緩撐開。
冥冥之中,仿佛有什么氣息將他籠罩其中。
楚沨悄然屏住了呼吸。
他神情恍惚地站在原地,喃喃道:“林師兄……”
傘沿下雨水叮咚。
林師兄站在不遠處,朝他微微一笑,轉身走進了深林云霧之中。
楚沨看了許久。
直到眼眶酸澀,這才用力眨了下眼睛,回過神來。
他啞聲道:“師父,剛剛那是什么?”
“什么什么?”
宮泊百無聊賴地坐在一塊石頭上,身下還墊著白念的外袍,正試圖不用靈力,從一只路過的松鼠那里搶來它的口糧。
見楚沨終于回魂了,他放過了那只炸毛的松鼠,反問道:“你剛才盯著前面的空地發了半天呆,為師還要問你看到了什么呢。”
“我……”
楚沨把看到林師兄的事情跟他講了一遍。
宮泊摸了摸下巴,提出了一個猜測:“看來是這古樂煉器不精,沒有完全去除材料上沾染的怨氣,正好你那位師兄應該是這法器祭煉的最后一個生靈,所以你才會看到他的影子。”
這番解釋勉強說得通。
但楚沨想起方才林師兄干凈清爽的模樣,還是覺得,對方一點兒也不像怨靈。
“師父,這世上有鬼嗎?”
“有啊,你剛才不就見到了一個,還會奪舍呢。”
“我說的不是那種,”楚沨看著他,“是人真正死后,魂魄還會變成鬼嗎?”
“人死后入輪回,如果你說的是那種魂飛魄散不入輪回的狀態,那我也不知道。”
宮泊直白道:“畢竟我沒真正死過。”
楚沨還想問些什么,被他打斷:“行了,有些事情,為師也沒法教你,得你親自去體會經歷一番才行。”
“師父的意思是?”
“趁著雨停,回山洞祭煉你的第一具人形傀儡吧。”宮泊昂了昂頭,示意道,“喏,現成的材料都有了。”
楚沨盯著地上的古樂,默默攥緊了手中的傘柄。
“怎么,還沒過去心里那關?”
“沒有,”他低聲道,“人是我親手殺的,而且和姚師姐不一樣,他殺了林師兄,殺了很多人,還想殺我。”
“不必給自己找那么多理由,這么多年,死在本座手下的人不知凡凡,罪大惡極者不少,清清白白的,或許也有那么幾個,但本座沒興趣也沒時間了解他們的經歷。”
宮泊跳到他肩上,盤膝坐下,“人死了,留下的就是一具皮囊而已,和異獸的骨骸、拍賣會上的煉器材料沒有任何區別。”
“物盡其用,才是活著的勝利者最該考慮的事情。”
楚沨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弟子明白了,多謝師父開導。”
“本座可沒有開導你,只是怕你等下在我洞里吐出來。”
“這個弟子可不敢保證。”
“小子,你敢!”
一大一小的身影漸漸走遠。
白念默默地扛起尸體,跟在他們后面。
他們走后許久,躲藏在樹后的松鼠冒出頭來,抱緊懷中的栗子,悄悄松了口氣。
六道宗內,長老住所。
“咔嚓……”
細微的碎裂聲身后傳來。
正與一名弟子交談的古席猛地扭頭,望向架子上擺放的魂牌。
封印法陣完好無損。
但屬于古御的魂牌,碎了。
“是誰……!?”
古席勃然大怒。
他疾步走過去,不可置信地拾起裂成兩半的魂牌,甚至還試圖將它用靈力拼湊起來。
結果自然是毫無疑問的失敗。
他低垂著頭,死死捏緊手中的魂牌,骨節泛白。
魂牌不堪重負,在他五指間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古長老?”那弟子膽戰心驚地問道。
“古樂呢?”
古席沉默許久,啞著嗓子問道:“他去哪兒了?”
“這,古師兄兩天前帶了幾個低階弟子,說是進雷邙山采藥,至今未歸。”
“進山采藥?呵。”
“等他回宗,把他叫過來。”古席冷笑一聲,目光殺氣四溢,“老夫有要事詢問他。”
那弟子被殺氣刺激得一哆嗦,下意識挺直腰板: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