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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半夜就畫風急轉(zhuǎn)直下,變成了深山老林狂獸之災(zāi)。
期間又橫插進來一條化形蛟龍、一個和師父有仇的仙宮元嬰修士……
楚沨看著宮泊臉上再度露出的凝重神情,默然心想:
今晚就差鬼沒見過了。
而當他看見那具會動的白骨時,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鬼啊!”
“鬼叫什么!”
宮泊一巴掌拍在他腦袋上,沒好氣道:“沒見識的小子,這是怨傀!”
楚沨躲在他身后,縮了縮腦袋。
等宮泊轉(zhuǎn)過身對著那具白骨,他又把頭冒了出來,越過宮泊瘦削的肩膀,望向那走路都顫顫巍巍的骨架子,眼神中寫滿了求知欲:
“師父,怨傀是什么?”
“是……”
宮泊頓了一下,突然沉下臉來:“你哪兒來這么多問題?現(xiàn)在又不是教學時間,一邊兒去,照顧好老二老三,別給本座添亂!”
莫名被熊,楚沨還有點兒委屈。
但還是乖乖哦了一聲,默不作聲地退到一邊。
“說你們下三濫,還真是一點兒沒錯。”
宮泊看著那具搖搖晃晃、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的白骨一步步朝自己走來,唇線不自覺繃直。
琥珀色的眼眸之中,閃過一道無機質(zhì)的青靈神識光芒。
這一次,他是真的動怒了。
“把本座發(fā)明的驅(qū)傀法術(shù)改造成這副鬼樣子,還拿來對付本座,真是恬不知恥!”
宮泊握住青竹筆,動作大開大合,在半空中疾筆書寫了一道內(nèi)藏道蘊氣息的符文。
他冷笑道:“你是不是以為,本座以傀儡術(shù)震懾仙宮,如今傀儡盡失,修為又百不存一,自己只要隱藏好本體,本座就奈何不了你了?”
說罷,大筆一揮。
那符文竟發(fā)出金石擲地的嗡鳴,生生裂空而去!
“區(qū)區(qū)元嬰螻蟻,你未免也太小瞧上界仙君了!”
暗室之中,原統(tǒng)猛地噴出一口鮮血。
他不可置信地抬頭,恰好看到一道閃爍著青光的符文從天而降。
這……這怎么可能! ?
這么遠的距離,他還身處地下隱蔽陣法之中,閻傀仙君究竟是怎么發(fā)現(xiàn)他的?
“仙君饒命!仙君饒命啊!”
眼看著自己就要被宮泊抓住,像陰溝里的耗子那樣,被丟到地面上碾死,原統(tǒng)嚇得當場拋棄肉身,以元嬰之軀遁逃。
同時拿出玉簡瘋狂呼喚老祖:“老祖救命!我——”
“想搖人?做夢!”
宮泊嗤笑一聲。
符文擊碎玉簡,狠狠刺在了那元嬰之上。
原統(tǒng)慘叫一聲,元嬰剎那間暗淡得幾乎透明。
一道血紅光芒自魂體內(nèi)升起,化作一面盾牌擋在身前。
……是替命符。
宮泊面沉如水。
這玩意兒煉制過程極為血腥,且一旦被強行打破,起碼有百十個金丹要替他當冤死鬼。
宮泊倒不在乎殺多少人。
只是今晚情況特殊,他不想白白在此人身上浪費自己的靈力。
反正他已經(jīng)在原統(tǒng)身上打下烙印了。
等將來自己恢復修為,無論此人跑到天涯海角,他都能輕而易舉找到對方——除非這人能再找到第二位出現(xiàn)在凡界的仙君,幫他破除這道印記。
“下面就輪到你了。”
宮泊不再理會這虛弱遁逃的元嬰,收回神識,目光落在面前的白骨身上。
這位骨感美人走了半天,他都等累了。
眼看著那骨頭架子上附著的魔氣都快沒了,還在費勁地想要接近他,宮泊著實有些無語。
白骨下巴碰撞著,發(fā)出咔嗒咔嗒的聲音。
伴隨著山間的陰風受嚎,乍一聽,猶如來自黃泉之下的鬼哭。
“閻……恨……”
“恨我?”
宮泊聽到了,挑眉道:“隨你。”
“不過你太弱了,世上恨本座之人多如牛毛,本座月初殺仙君月末殺渡劫,中間還能用元嬰金丹溜溜縫,你們兩個煉氣修士,還遠遠排不上號呢。”
他抬起青竹筆,筆尖點在白骨的額心。
白骨劇烈顫抖起來。
是那男修的魂魄,不甘心就此消散。
一股強烈靈魂波動席卷四周。
不遠處的楚沨悶哼一聲,被靈魂波動中飽含的激烈情緒影響,神智逐漸陷入混沌。
他恨,他怨,他不甘心!
為何這世道如此,為何他弱小至斯!
弱小到,就連所愛之人都護不住……
“睡吧。”宮泊說。
兩道虛影自骨骸上飄出,朝著宮泊遙遙鞠了一躬。
隨后執(zhí)手對視一眼,化為萬千光點消散于世間。
失去怨魂占據(jù)后,骨骸逐漸變得灰暗發(fā)青、最終散為漫天飛灰,飄散無蹤。
畫面挺唯美的。
就是骨灰有點兒嗆人。
宮泊咳嗽一聲,揮揮手讓它們散去。
正要轉(zhuǎn)身,突然,一只粗糙滾燙的大手掐住他的脖頸,猛地將他拽進了懷中。
宮泊呼吸一窒,瞳孔劇顫。
脊背撞上高大堅實的身軀,如火焰般滾燙的懷抱頃刻間將他包圍。
青年急促潮熱的吐息噴灑在頸側(cè),宮泊哆嗦了一下,險些腰一軟跌倒。
楚沨瞳孔渙散,情緒尚且沉浸在這段靈魂共鳴之中。
那份幾乎能化為實質(zhì)的哀傷和痛苦怨恨,刺激得他雙眼泛紅,呼吸粗重。
臉上卻連半點表情也欠奉,仿佛一具無生命的傀儡木偶。
感受到懷中人的動靜,他本能地皺了下眉頭。
松開掐住宮泊脖頸的手,改用手肘勒住對方的脖頸,迫使宮泊被迫后仰,向他暴露出一截線條纖瘦修長的脖頸;
他埋著頭,鼻尖在那肌膚細膩的白皙頸側(cè)上嗅嗅蹭蹭。
等找到一處滿意的位置后,毫不客氣地下嘴——
宮泊疼得嘶了一聲。
他額頭青筋亂蹦,一把扯住楚沨的頭發(fā),罵道:
“臭小子,清醒一點!本座不是你的肉骨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