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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形勢如此危急,眼下他還能用傀儡術勉強控制住血龍,但要是再找不到有用的信息,恐怕,就真要迷失在這記憶洪流之中,被傀儡反噬成傻子了。
而且宮泊著實擔心,楚沨那邊會出什么意外。
“該死的,老龍你天天除了上戰場,跟一幫雜毛鳥喝酒吹徒弟以外,就不能干點正事嗎?”
宮泊忍不住罵罵咧咧起來。
在初步摸索到一定規律后,他開始主動挑挑揀揀,飛快跳過那些零碎記憶,“年紀大了記性也不好,連自己身體被人煉成傀儡了都不知道,你倒是告訴我點有用的啊!”
“啊嚏!”
身處外界的龍干突然狠狠打了個噴嚏。
但他現在可顧不上在意這個,連忙伸出爪子,按住想要起身沖到龍首上的楚沨:“楚小子,你沒聽見你師父剛才跟你講的嗎?做好你手頭的事!”
楚沨用滿是血絲的陰沉眼眸朝他投來一瞥,縈繞在胸膛中的郁躁殺氣,幾乎難以自抑。
但龍干說的的確有道理。見宮泊雖然狀態奇差,從氣息來看,似乎仍尚存余力,他深吸一口氣,逼迫著自己咬緊牙關,坐回原位,面無表情地加大了火焰的輸出。
男人手背和小臂處的筋脈,都被刺激得浮凸顫動,大量靈力匯聚在掌心,不顧一切地加速著熔鑄的進程。
在戰場之上,屏蔽一切外界干擾,如此快速粗暴的融合煉器,看得周圍一圈煉器宗師目瞪口呆。
——這操作難度,不亞于在一包即將爆炸的火藥上精細雕刻!
從前他們只知仙尊修為高深,可這……這是人能做到的事情嗎?
龍干心里也沒底。
但見這師徒二人都豁出去了,他也顧不上太多。
大不了陪宮小子瘋一回,舍了這條老命便是!
他忍著腦袋一陣陣的抽痛,在楚沨低喝命令之時,與青竹筆靈一道,分別沒入青竹筆和乾坤鼎之中,與楚沨的青雷傘完成融合重鑄。
“糟糕!”
剛開始融合不久,龍干就察覺到了不對。
他朝楚沨喊道:“趕緊把你的青雷傘拿出去,它沒了仙尊精血,如今最多只能算是半步道蘊仙寶,根本無法跟我們兩個融合,更何況它還沒有器靈控制!”
青竹筆靈在高溫之下轉來轉去,已經開始犯暈了:“咕嚕咕嚕……主人,我好難受嗚嗚嗚……要,要化了!不行,為了主人,得再努力撐一會兒……”
楚沨的額頭已經布滿汗珠。
作為煉器者,他比龍干更明白其中兇險。
但這一舉動本就是破釜沉舟,別無他法之下唯一的辦法,師父那邊還在等著他,若是此時功虧一簣的話……
先不提他和龍干如何,青竹筆靈一旦出事,與它神識性命相連的宮泊,立刻就會遭受重創!
說不準,還會直接掉下仙尊境界。
“再堅持一下!”他從牙縫里擠出一句話。
龍干倒是還可以堅持,但他嘆了口氣,覺得實在沒有這個必要了。
“算了,楚小子,現在停下,還是按我之前說的辦法來。這樣至少你和你師父的性命,還有你們的本命法寶都還能保住。”
“你當我不想嗎!?”
因為同時融合著三件道蘊仙寶,楚沨一邊要時刻關注著煉器進程,一邊還要控制著仙寶中熔煉的法則,巨大的斥力作用下,他的頸側早起青筋并起。
聽到龍干這話,他更是雙眼冒火,朝對方吼道:“我當年差點走火入魔,淪落到跟白昊一樣的境地!師父那時不過渡劫修為,他用乾坤鼎幫我封印了邪魔之氣,還因此險些喪命,自然知曉這其中的兇險之處,不用你多說!”
“既然有過一次經驗的師父都選擇了冒險,那就說明靠你說的辦法,根本行不通!老龍你別忘記了,白昊不是萬年前的白昊了,你龍干自然也不是萬年前的龍干了!”
龍干在乾坤鼎中的神魂猛然震蕩了一下。
他想起自己從前在戰場上的意氣風發,張揚肆意,每一次賭命戰斗,都帶著身為強者的自信霸道。
無論置身何種境地,他都有自信,最后活下來的那個人,只會是自己。
在那場大災來臨前,他甚至還對白昊親口說過,你這個徒弟,他很滿意,處處都好,可唯有灑脫這點不像他。
年紀輕輕的,總是思慮太深,瞻前顧后。
他們龍族,是天道寵兒,乾坤大陸之上最為強悍的異族,凌駕于眾生之上,也合該在天地傾覆時主動站出來,承擔拯救此世的重任。
說他是自詡救世主也好,自命不凡的英雄也罷。
但龍干當初,的的確確就是這樣想的。
也是這樣做的。
那時白昊是怎么回應他的?
忘了。
總之不過是一番勸他謹慎行事、愛惜此身的啰嗦話。
可如今,數萬年的幽閉生活,已經將龍干的棱角鋒芒徹底磨平。
有時他會覺得這幾萬年時光恍若大夢一場,他的記憶和人生早已永遠定格在了那一日。
血月凌空,他跪在地上,注視著白昊越過一一眾族人橫斜的尸身,朝他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