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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姜衡嶼正要說話,順著小公子的視線看見了那封奏折,她挑了挑眉,心想這也算不得什么朝政,于是抬手拿過奏折,“瞧見了?你母親納了青樓男子,被旁人告到朕這來了。”
沈溪年低頭,只留出雪白的脖頸,眼神復雜又無奈,他母親又納小侍了,父親恐怕正在家里哭呢。
或許也有怪他不得寵,不能幫他爭寵。
女子的喜愛素來是虛無縹緲的,男子若喜歡上一個女子,那便離痛苦和孤獨不遠了。
他會漸漸失去朋友,滿心期待的等著一個女子,然后期待一次次落空,在失望里心越發煎熬,會慌不擇路的求沒長大的兒子去為他請母親過來,有時候會成功,如果沒請到,他會很難過,也會很生氣,會罵他為什么不是女子,幻想著若他是個文采斐然的女子,便能在妻主心里留下一席之地了……
他曾經很恐懼,恐懼他的父親,母親對他素來如其他家一般,旁人有的他都有,任何侍生庶女庶子都越不過他去,父親尋常時也會向著他,但他到底不如母親重要,在母親心里,他重要,但也不如沈家的地位重要。
一切都是為了沈家,而他只是個犧牲品。
沈溪年心想著,越發氣息沉郁,明顯的皇上坐在一邊都感受到了。
皇帝陛下還沒說兩句話呢,他就自己不高興起來了。
“不想朕罰你母親?”
她猜測是因為這個,他才不高興的,許是在擔憂母親。
在皇上眼里女子娶侍是常事,唯一不對的就是娶個青樓男子,以及兒女天生該在意孝順母父,沒想過沈溪年還能跟沈家鬧掰。
沈溪年掩在長睫下的眼珠子動了動,只恭敬答,“侍身不敢妄議朝政。”
皇上罰不罰他母親,他都無所謂,興許真罰了,他心中還會有幾分爽意,只……她可會因這事不高興,縱而遷怒于我?
沈溪年心中忐忑。
姜衡嶼抬手將他抱進懷里,那封奏折被收起來放在桌角,一只手按在人后腰上,輕輕摩挲,然后卻只是贊了一句,“你倒是懂事。”
她雖不覺得這是什么大事,也沒有隱瞞的打算,但沈溪年不開口左右,還是讓她多了幾分滿意。
沈溪年靠在姜衡嶼胸口處蹭了蹭,松下口氣,不動聲色的轉移話題,“皇上要留下來用膳嗎?”
“嗯,陪你用。”
“那皇上今夜不去別的哥哥宮里了嗎?”
“嗯?朕都到你這了,你這是要趕朕出去?”
姜衡嶼語帶笑意,沈溪年立馬否認,“自然不是,侍身才不會趕皇上出去。”
沈溪年抿抿唇,難以抑制的生出一絲喜悅。
但也只有一絲,他知道自己不能喜歡面前的九五之尊,否則一定會受傷的。
他抓著人絲滑的錦衣不放,窩在上面,渾身軟綿綿的跟沒有骨頭似的。
姜衡嶼環著他的腰,眸色莫名深了深,像是想做點什么,最后卻只能無奈的揉揉鼻根,他還病著,莫再欺負人了。
“海寧,擺膳,叫人把貴侍的藥也煎了。”
“是。”
海寧領命去了,姜衡嶼抱著沈溪年起身,沈溪年下意識摟緊她脖子,靠進她懷里。
皇上雖后宮有許多人,但對他竟已是少有的上心。
兩人一起用了晚膳,又看著人把藥盡數喝下去。
沈溪年不喜歡喝藥,但有人看著,就是不愛喝也只能喝,幸好有蜜餞甜嘴。
晚間姜衡嶼難得與小公子安生睡了下去,不似之前總折騰著不讓人睡。
小公子也難得既有人抱著暖身子,又不必拖著疲累的身子伺候人。
兩人一覺睡到天明,都很精神。
姜衡嶼起身時沈溪年也跟著迷迷糊糊醒來,雙眼茫然,只知道愣愣的爬起坐在床上,片刻,才反應過來現在應該做什么,眼神逐漸清明,慌忙下床,自己還穿著雪白的里衣呢,就說,“皇上,侍身為您更衣。”
姜衡嶼:……
她一共來了承恩殿三次,這次終于能得到在旁人宮里也有的待遇了。
姜衡嶼站著不動,任由沈溪年為她穿好龍袍理好衣領系上腰帶,抬手揉了揉他的臉頰,又摸了摸額頭,“臉色瞧著比昨日好多了。”
雖然如此,但她離開之前還是阻止了沈溪年去咸福宮請安,并吩咐海寧,“去向賢君告一日假,就說貴侍身子不適,朕要他多休息一日。”
沈溪年覺得這樣說好像有點恃寵生嬌了,他心生忐忑,兩眼水波盈盈的,問皇上,“這樣賢君殿下會不會不高興,侍身還是去請安吧,左右身子已經好許多了。”
“不許去,在宮里好好歇著,賢君執掌后宮,本就有義務照拂你們。”
她說話時總喜歡背著門口站,雙手背在身后,面容沉穩冷靜,又拍了拍沈溪年手臂,“這幾日朕許會忙著,就先不來看你了,你好好養身子,若是再不適,就命人來尋朕。”
“是,侍身知道了。”
沈溪年看著人眨了眨水潤的眼睛。
他現在是宮中唯一有圣寵的,除了他宮里,皇上不曾去過別處,有這份寵愛在,即使皇上久一點不進后宮,也沒人敢欺負他,他或許能過得比閨中更舒坦一點。
皇宮很大,他還沒有逛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