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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孩子生了一晚上,不累才怪。
但沈溪年還不想睡覺,他艱難的伸手,讓皇上把頭低下來。
皇上怕他費力氣,主動低頭,忽然發現頭發上落下輕輕的撫摸力道,只聽見耳邊小公子喃喃祈禱著,“忘掉我剛剛的樣子,忘掉我所有丑樣子,只記得我好看的樣子,拜托拜托了。”
皇上:……
這怎么跟念咒一樣的呢。
無奈,自家寶貝自己寵,“不丑,你剛剛的樣子也很好看。”
“不行不行,就是丑,您不許記著qaq。”
他委委屈屈,皇上為了不叫他難過,只能答應,“好好好,朕不許記著,朕已經忘了,全部都忘光光了。”
她輕輕摸小公子的腦袋,在屋里哄了好一會兒,終于把人哄睡了。
生了一夜,他本就累極,只是吊著一口氣同她說話。
皇上眸色沉沉,從床邊站起來,袖口沾了些許血跡,她也不在意,吩咐人關緊門窗別讓涼風跑進來,就大步走出去。
太夫也一夜未睡,就等著這個孩子出世呢,穩公將孩子抱出來,從聽聞是皇女那一刻起,他的笑容就抑制不住了。
“皇帝,你快過來,這孩子長得真像你。”
皇上過去粗粗看了一眼,道,“接下來的事麻煩父后安排了,朕還有點事要處理,很快就回來。”
沈貴儐生了皇女的消息很快傳遍了整個后宮,安君在永寧宮險些氣的咬碎一口銀牙。
沈溪年本就受寵,現下還生出皇上的第一個皇女,還不知道要被寵成什么樣呢!那個皇女也不知會怎樣榮耀。
先陪在皇上身邊的明明是他!可偏偏,沈溪年先生下了皇上的孩子。
……
昨晚有人暗害皇嗣的事鬧得很大,所有君侍都不敢往承恩殿湊,恨不得趕緊洗脫嫌疑,現在也只是在自己宮里聽聞沈溪年成功誕下皇女的事,與他相熟的君侍已經在備禮了。
姜衡嶼回了御書房,站在窗前,想起昨夜廖伶人撕心裂肺說的那些話,他有可能在騙她,但他沒必要騙她。
安君確實自嫁給她之后一直賢良淑德,但……
溪年曾說過安君不喜歡他,他不是無的放矢的性子。
她也想相信安君是個心性純良之人,但帝王天生就是多疑的。
“天二。”
房梁上悄無聲息躥下個人,跪在地上。
皇上靜靜看著她,片刻下令,“你是天字衛里輕功最好的,去,監視永寧宮,監視安君,一有異動,隨時向朕稟告。”
“是!”
朕也不想這樣做,安君,別叫朕失望啊。
皇上下了令,連奏折都懶得多看一封,立刻換了衣裳上早朝。
宮外的官員總在宮內有些眼線,昨夜發生的事傳遍了朝堂,今日一大早光祿大夫就告假了。
光祿大夫,廖伶人廖竹苓之母。
皇上沒有在意這些細節,快刀斬亂麻的下了早朝,回后宮看沈溪年去了。
留下一眾官員互相對視一眼,笑著向沈怡走去。
她們只知道皇上為了沈貴儐大發雷霆,將廖伶人打入冷宮,知道沈溪年此時正在生產,并不知道他已生下一個皇女,但這足以讓她們巴結一下明顯要在后宮當家做主的沈貴儐母親了。
姜衡嶼回到承恩殿時,沈溪年已經醒了,正坐在床頭喝湯,他的好友楊隱舟也在,另外……順貴侍竟然也來了。
“侍身參見皇上。”
兩人異口同聲。
姜衡嶼揮手,“不必多禮,給我,我來喂。”
她伸手接過宮人手里的湯。
宮人規規矩矩遞了湯,低頭退到一邊,倒是沈溪年,莫名其妙又鬧了脾氣,看見皇上來,忽然冷哼一聲,將頭扭到另一邊。
皇上:?
她好脾氣的落坐在床沿邊,抬手去摸美人尖尖的下巴,“怎么突然不高興了,朕又有哪里惹到你了?”
她單單以為孕夫脾氣大,沒成想這孩子都生下來了,溪年脾氣還是一如既往的大,真是被她慣壞了。
雖然她對自己慣出來的小公子很滿意。
沈溪年的下巴被人握在手里,根本逃脫不了!
他氣呼呼抬眼瞪皇上,皇上一手端著湯,一手捏著他下巴,“說罷,怎么又生氣了?”
楊隱舟與羅均鳴都被這寵溺干沉默了,站在旁邊一言不發 ,羅均鳴更是神情黯淡。
沈溪年聲音聽起來悶悶的,抱怨,“侍身好不容易生完孩子,您都不在。”
“在啊,朕不是等你睡著了才走的嗎,這有什么好生氣的。”
皇上摸摸小公子有些憔悴但依然軟嫩的臉頰。
沈溪年還是覺得不高興,他想去抱一抱皇上,可下身傷口又疼的緊,他只能鼓著臉丟下一句,“反正侍身醒來沒見到您很難過。”
皇上一愣,她自幼獨立,沈溪年是她此生遇見過最嬌氣的人,這也是她第一次知道,居然有人會因為睡醒沒見到另一個人而難過。
他心性太脆弱了。
可她身為他的妻主,要做的不是讓他堅強起來,而是保護他的脆弱。
皇上湊近一點,將湯放在床邊的柜子上,抬起小公子低下的腦袋,湊過去和他貼了貼臉,“別難過,朕這不是來了嗎,總要上早朝的,朕這幾日告假留下來陪你好不好?”
皇上說著甜言蜜語。
沈溪年眼睛一亮,拉著皇上的手,急切問她,“真的嗎真的嗎,皇上真的留下來陪侍身嗎?不去別人宮里嗎?”
孕期也就算了,他懷著孕辛苦,也可借此撒撒嬌,鬧鬧脾氣,讓皇上來自己宮里,可現在……他孩子已經生了,一月內都不能侍寢,許還會有不好聞的味道,皇上還愿意來他這嗎?
沈溪年眼巴巴的看著,皇上反而一臉疑惑,捏捏他的小爪子又反手給他塞了一勺子湯喂進去,邊說,“自然,你為朕生了皇女有功,朕為何要去旁人那?”
楊隱舟松了口氣,順貴侍卻似有失落。
宮人小步進來,請示道,“皇上,殿下,安君殿下和伊貴人來了。”
趙庶君梁貴儐與沈溪年向來不對付,這種時候不出現也很是正常,姜衡嶼甚至希望他們不要出現,免得擾了沈溪年休息的心情。
“請他們進來吧。”
沈溪年興奮的掰著自己手指,像個小傻子,皇上催著他喝湯,他也一口一口喝著,但一定要是皇上喂的湯。
很快,安君與伊貴人都進來了。
安君瞧著神色溫和,盈盈拜了一禮,伊貴人就不大行了,眼眶紅腫,分明是哭過的,許是為那個與自己同住卻蛇蝎心腸的人吧。
皇上淡淡掃過一眼,沒有在意,他們兩人紛紛行禮,“侍身參見皇上。”
“嗯。”
安君幾步上前,站在皇上身側,和顏悅色的看向沈溪年,“沈貴儐誕下皇女,本殿還未來得及祝賀你。”
沈溪年靠在床上,臉色蒼白,與收拾的齊整精致,臉色紅潤的安君形成鮮明對比。
他聲音輕細,“多謝安君殿下。”
安君繼續用溫文爾雅的又帶了些氣憤的聲音說,“本殿聽聞你昨夜難產了?那穩公真是瘋了,為些許銀子就敢殘害龍嗣。”
安君似十分為沈溪年擔憂的模樣,沈溪年側過頭沒有說話。
姜衡嶼接上,聲音頗為冷淡,“沈貴儐剛醒,身子虛弱,還要好生休息,若看完了,你們就回去吧。”
這么快就開始趕人,安君臉色一僵,方才喂沈溪年湯時,她可不是這樣的!
眼里的溫柔都要溢出來了,他從未見過這樣的皇上。
可怎么一面對他們,怎么就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