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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朕知道,你只是擔憂太夫。”皇上打斷。
安君臉色難看的離開承恩殿,連帶著柳嘉棋,不僅沒得皇上一點青眼,反而還因遷怒,被掃了厭煩的一眼。
那一眼留在柳嘉棋腦海里,每次想起來,都叫人生懼。
所有人都說皇上重美色,否則怎么會這么寵沈庶君,說他的容色不差沈庶君,皇上會喜歡他的,可剛剛那一刻……
他無比清晰的認識到,皇上不會喜歡他的。
沈正君剛見證了一場沒有硝煙的宮斗,一待安君離開,忙也起身告辭。
皇上自不可能留他的,還差了人送沈正君回去。
等人走完了,姜衡嶼方才剛拉上的一只小手立馬將她甩開,她挑了挑眉,“朕正要問你呢,怎么回事,給安君欺負了?”
沈溪年冷笑一聲,“呵,皇上與安君殿下熟識,是有話直說的關系,侍身又算得了什么,即使被安君殿下欺負,也是侍身活該受著的。”
皇上:???
夫郎忽然生氣怎么辦?
夫郎總生氣怎么辦?
夫郎一天生氣八百回怎么辦?
“溪年!”
見人莫名其妙,她聲音重了些喊他,聽起來像是也生氣了,沈溪年身子顫了顫,臉色越白,雙目含淚,緊抿了抿唇,就想起身跑出去,幸好皇上眼疾手快,一把將人拉住。
皇上頭疼,“你這又是鬧什么,你怎么就不算什么了,朕日日寵著你護著你,誰說安君可以欺負你的?”
“誰也不能欺負你,安君不行,太夫都不行。”
她伸手想去撩沈溪年垂落的散發,卻被人極快速的躲了一下,擺明不讓碰。
皇帝腦殼痛。
“為何生氣了,是氣朕來晚了嗎?”
皇上不知道具體原因,只能猜測。
沈溪年面色冷冷的,還在竭力把自己的手抽出來,一邊嘴硬道,“侍身不生氣,侍身有什么好生氣的,侍身沒有生氣。”
就差把生氣兩個字寫自己臉上了。
皇帝皺眉,覺得小公子簡直是得寸進尺,驟然松了手,這就讓原本竭力想掙脫出手的沈溪年順著慣力,猛然往后倒了一下。
姜衡嶼也沒想到會這樣,下意識伸手去接,抓著沈溪年的胳膊,免去他摔地上的慘樣,將人按在椅子上坐好,才復又收回手。
不想沈溪年居然用震驚且不敢置信的眼神看著她,“您,您竟然松開我的手!”
連侍身的自稱都沒了,可見氣得厲害,但……“不是你不想讓朕碰你嗎?”
“侍身什么時候說不想您碰了,明明是您不想要侍身,主動松開了侍身的手!”
這般無理取鬧,果然還是她熟悉的小公子。
“你若不是不想朕碰,為什么要往外抽手?”
姜衡嶼又去拉住沈溪年的手,握在掌心里,哄道,“這樣總行了吧,還生氣嗎?”
要不說小公子喜歡無理取鬧呢,皇上都這么讓著他了,他是一點也不知道見好就收,手一被握住,立馬又往外抽,紅唇抿到發白,臉色難看的厲害。
皇上額角青筋跳了跳,干脆手上一個用力,就把沈溪年拉到自己懷里。
沈溪年輕呼一聲,正面跌到皇上懷里,還不忘仰頭瞪她。
姜衡嶼抱著他身后的軟腰,將他摁進懷里,見他還要掙扎,毫不猶豫道,“你若不想見朕,朕就回御書房,等你什么時候想見朕了朕再來。”
沈溪年身子微僵,到底不敢動了。
只兩行清淚,默不作聲往下流。
皇上:……
得,又委屈壞了。
她伸手將人抱起來,調整了下位置,讓他得以側坐在自己腿上 ,單手環著他的腰,低頭看小公子傷心難過抹眼淚,分明她自己也是無端遭難,可心里還是因沈溪年的委屈而一抽一抽疼。
疼得厲害。
長嘆一口氣,皇上伸手去擦沈溪年臉上掛的水珠,一邊擦一邊哄,“別哭了,別哭,乖,有哪里不高興,跟朕說,朕不走,朕就留在這陪你。”
皇上輕言哄慰,終于讓沈溪年心情好了一點,他擦擦臉上的水,眼眶紅紅,驀地抬頭,帶了些許控訴地看過去,“您兇侍身!”
姜衡嶼自覺沒有,立馬就要否認,小公子卻又低下頭,有些委屈的小聲嘟囔,“您方才好大聲的叫侍身的名字,您吼侍身,侍身只是鬧鬧脾氣,想讓您哄一哄,您卻生氣了,還吼侍身。”
一滴清淚,從沈溪年的眼眶掉到皇上手心里,皇上愣了愣,下意識又去替他擦眼淚,片刻才記起要解釋,將人好好摟在懷里,皺著眉,“朕沒有吼你,朕只是不喜歡你說自貶的話,下次不說了好不好?安君若欺負你,你就同朕告狀,朕會向著你的,哪里來的被他欺負了也是你活該,朕不喜歡你說這樣的話。”
沈溪年抿唇,小聲,“本來就是,您與安君殿下相識多年,互相了解,侍身又算什么呢,與您不過相識一年,遠遠比不上安君殿下,侍身看,便是在您心里,侍身也不及安君殿下地位高,何必與您說些什么,自取其辱。”
皇上:“這都什么跟什么,你又自己胡思亂想了是不是?”
男子臀部肉厚,坐在人腿上總能擠一點多余的肉來,現在那一點肉被皇上偷偷捏住,向他發出威脅般的聲音。
沈溪年無端坐直了身子,深怕皇上又那樣罰他,那太羞人了,有時候打的厲害了,他坐都坐不下,總感覺左右伺候的宮人都在偷偷笑話他。
他頓了頓,默默往皇上懷里挪了挪,幾近貼上皇上的胸膛。
這樣親近,還是叫皇上眉目舒展了些,一面怪他想的多,心思敏感,還總不問她便與她發火,一面又心疼他哭的這樣難過,好似真被她拋棄了一樣。
“哼,朕從未覺得你的地位不及安君,安君是母皇賜婚入的朕府中,朕只是覺得他識趣又聽話,能叫朕省不少心,才待他稍好些的,沒想到能引動你這個小醋壇子。 ”
沈溪年漸漸趴在皇上胸口,眉心輕蹙,他想,人大抵都是貪心的,一開始想,能得一些寵愛便好了,后來想,能時常見面便好了,再到后面,他又更加貪心,想一個人獨占皇上,直至現在,他嫉妒安君,嫉妒安君與皇上的過往,曾經陪伴過皇上的君侍都已失寵,只除了安君,皇上甚至還會對他笑……
他于皇上可是特殊的?
他們從前在王府的事,他無從參與,以至于現在……光是想起,便覺苦悶。
皇上對他甚是無奈,他也說,“是侍身太善妒了。”
他知道自己善妒的毛病,總也改不了,嘴上說著皇上身為天女,三宮六院都是尋常,實際上……皇上任意親近哪個男子,都會叫他心中如刀割般疼痛。
“朕說過,朕允你善妒,但你要與朕說,不許一個人生悶氣,朕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蟲,不能時時刻刻知道你因何生氣,別讓朕猜,好嗎?”
她日日動腦子忙政務已經很累了,回到自己最疼愛寵君的宮里,就是想好好放松一下。
沈溪年現下已沒那么生氣了,仔細想想,也覺不該,臉埋進皇上脖子里,悶悶不樂道,“侍身知道了,侍身只是一時沒轉過彎,羨慕安君殿下陪了皇上這樣久,而且皇上同安君殿下說話,還如此親昵熟稔,侍身吃醋了。”
他被皇上寵著疼著,吃醋二字也能輕易說出。
“呵,朕對他更親昵還是對你更親昵,你看不出來嗎?朕對你更好還是對他更好,你感覺不到嗎?”
到底是誰一年之內從貴人升到庶君啊,到底是誰日日受賞賜啊,到底是誰天天被她捧在掌心里哄著還敢跟她發脾氣啊!
她對他這樣好,他居然去羨慕安君?
皇上一臉的不敢置信。
沈溪年氣弱的很,偷偷伸手去拉皇上,趴在她胸口抿了抿唇,小聲說,“侍身知道了,侍身知道您對侍身好的,侍身不說了還不成嗎。”
“你不說了,但你心里還是如此想的。”
皇上看著他,沈溪年低頭,眼里閃過些許心虛。
他控制不了心中的醋意,直到皇上嘆了口氣,將他抱起換了個姿勢,兩人面對面的坐著,小公子下意識垂頭,也被人捏著下巴抬起,堅持要和他面對面聊。
沈溪年緊張,手指在袖子里攥起,“侍身,侍身下次不這樣想了。”
他只能這么說。
皇上湊上前親在了沈溪年唇角處,軟乎乎的,一向好親。
“安君他們已經入宮了,朕總不好趕他們出去,別因旁人吃醋了,闔宮上下,誰不知道朕對你最好。”
她捏了捏沈溪年高挺的鼻子。
“侍身知道的,是侍身愛胡思亂想。”
小公子也算乖巧懂事,任皇上一說,一冷靜下來,仔細再一想,立馬就發現是自己的問題,雖還是醋,但能壓下來,乖巧的道歉認錯,還黏著皇上不肯松手,在她臉上又親又啃的,算是安撫皇上方才疼痛的腦殼。
壽安宮內,太夫見著瑾星一人回來,左看右看看不見跟著的奶爹與小皇女,傻眼了,“哀家的乖孫兒呢?怎么沒跟你一起回來?”
瑾星欲言又止,最后重重嘆了口氣。
太夫心有不好的預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