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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蒼藍之死終于查出來了, 天二在永寧宮搜到了畫像上的□□,從那一刻起,柳清安就知道自己完了。
他也知道皇上眼里容不得沙子, 他害了人,便完了。
可這后宮之中,哪有不害人的呢?
若非沈溪年從入宮起就被皇上寵著護著,他也會害人的。
柳清安被關在永寧宮里等候旨意。
后宮是沒有秘密的, 很快梁孟音知道自己被柳清安當槍使的事, 驚的眼睛都要掉下來了,詛咒了柳清安好幾天。
他自以為這些都是自己的算計, 沒想到自己背后還有別人的算計,柳清安拿他當猴耍呢!
最近幾天不止后宮陰云密布, 連前朝也是, 戶部尚書與首輔沈怡, 瘋狂針對吏部尚書, 吏部尚書自收到宮里傳來的消息后, 已幾日沒能好生休息了, 直到處罰的圣旨降下, 安君身邊的總管嬤嬤被賜死, 安君因皇上念及往日的情分免于一死,卻也是囚于冷宮,成為廢君,不得再出來。
御書房內,皇上終于有功夫仔細問天二那日所發生的事, 天二將安君與沈溪年各自說的話一板一眼說出來, 一字不差。
其中不乏有兩人針鋒相對的話,但不難看出, 是安君先欺負人的。
皇上皺眉,面色有些沉,忽然想起那日安君抬手推沈溪年的動作,她總覺怪異,那樣的位置,是沈溪年但凡后退半步,或掙扎一下叫她知道,就可不被推下水的。
他平日里這樣機靈,那日分明瞧見她了,怎又會被這么輕易的推下水?
姜衡嶼竟莫名起了些懷疑,忽而開口問天二,“你那日看著安君推沈庶君入水的?”
天二應聲,“是!”
“沈庶君是如何被推下水的,依你所見,他可是故意的?”皇上從不整些彎彎繞繞的,有什么要問的直接問。
天二默默挺直了脊背,她曾是作為暗衛被教養出來的,不會欺瞞主人,心中所想只要主人問了,便會直言。
“屬下認為,沈庶君身姿輕盈,安君四肢并不修長,只要沈庶君殿下后退一步,便可躲過。”
她頓了頓,又接著說,“且屬下那日看見沈庶君殿下正要躲避,卻又不知為何停住了。”
天二所想,與她所想,是一樣的。
皇上沉思,片刻后揮手,“你先下去吧。”
天二悄無聲息從屋里消失,抱著劍守在外面。
海寧出來命人擺駕,承恩殿。
姜衡嶼得去問沈溪年,他究竟是避無可避,被安君推下水,還是分明可以躲,卻偏要當著她的面被安君推下水?!
若是前者,她自然是憐惜加滿心歉疚,若是后者,那能把她氣死!
他討厭安君,知安君要對他使手段,不能來告訴她嗎?
不能來尋求她的庇護嗎?
非得以身犯險,若安君瘋了似的讓藏在水里的人要他的命,他該如何?
若那塊石頭劃的不是他的臉,而是他的脖子,他又該如何?
姜衡嶼愈想愈后怕,一張花容月貌的臉難看的厲害,海寧一路上都心驚膽戰,心想沈庶君一定要哄好皇上啊,不然她們這些伺候的人日子可就難過了!
皇上下了轎輦,幾步走進承恩殿。
沈溪年正坐在銅鏡前看自己臉上的傷。
已經結疤了,太醫說少碰水,再用些上等的白玉膏,會好的,這幾日吃清淡些,一點痕跡也不會留下。
那他就放心了。
小公子最在意自己的臉,雖然皇上說他留疤她也喜歡,但總是不留疤要好一些。
聽見皇上來了時,沈溪年有些高興,悄悄抿起上揚的嘴角,往外跑了兩步前去迎接。
結果看見臉色陰沉沉的皇上,沒與他說話,廣袖一揮,直接讓伺候的宮人都退下。
皇上自然也看到沈溪年了,視線自然而然落在他受傷的側臉上,勉強使自己情緒平穩些,忽然打了個直球,“那日你被柳清安推下水,究竟是你躲不開他的手,還是你故意當著朕的面被她推下去的?”
沈溪年一驚,此事已過去兩三日了,誰能想到皇上會舊事重提,下意識慌亂了神色,手緊張的攥著衣角,攥出一片片褶皺,眼神飄忽沒有說話,這樣子一看就心里有鬼。
姜衡嶼心間驀地躥上一股火氣,忍了忍,還是抬手抓著沈溪年一只纖白的皓腕,繼續問,“朕一直命人跟在柳清安身邊,他說你那日本準備躲的,卻不知為何沒躲,是因為看見朕在嗎?”
她猜的清清楚楚,正正好是當日沈溪年所想,沈溪年不敢看皇上,抿了抿唇,有些害怕的縮脖子,更不敢說話,皇上沉默的看著他,顯然在等一個答案。
“告訴朕,你是故意當著朕的面被安君推下水,意欲叫朕重罰安君嗎?”
她氣的是小公子根本不拿自己的身體當回事!三番四次落水,太醫已說了此次過后身子許會弱一些,易著風寒,需好生將養,他做事前能不能稍微動動腦子!用他的康健去換安君被打入冷宮,值得嗎?
在皇上看來,這再虧不過了。
可在沈溪年眼里,他只紅著眼眶問了一句話,“皇上,您心疼安君了嗎?”
姜衡嶼:……
她心疼安君個屁!
小沒良心的,皇上一把將人抱起,扔到拔步床上,不等沈溪年翻身瞪她,她又幾下上前將人摁在自己腿上,聲音陰惻惻的,“你覺得朕心疼安君了?”
小公子別的沒有,就是有一身倔強,皇上越兇他也兇,努力扭著頭,就算扭斷了脖子也要瞪皇上,“您就是心疼安君了,覺得是侍身在陷害安君是不是?!”
他滿心委屈,分明是安君自己心思不正,想毀了他的臉來爭寵,皇上卻心疼自己讓她重罰了安君。
年紀輕腦子笨的小公子最喜愛胡思亂想了,且一個勁兒鉆進牛角尖就不肯出來了。
皇上也怒在心頭,自然不會將人抱著好好哄,她一字一句咬牙切齒地,“你覺得朕是心疼安君?你竟然覺得朕是心疼安君!”
說著,她忽然重重抽了沈溪年綿軟的臀肉一下。
男子久坐,臀肉綿軟肥厚,被打的一層層蕩開,沈溪年都愣住了,一時間連驚叫也忘了。
待臀上的痛意傳來,他才霎時紅了眼眶,不敢置信的回頭。
皇上失了從前的平靜從容,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鮮活怒意,沈溪年從未見過她這樣生氣,一時間竟有些怵。
正要跟皇上吵架的話也咽回去了,委屈巴巴縮在她懷里,聲音都小了一大截,“您不是心疼安君,又是為什么生氣?您就只會哄我。”
小公子自卑的很,他深知安君陪伴皇上許久,而他……卻只認識皇上一年,皇上與安君有些情分也實屬應該,只是心里抑制不住的難過罷了。
沈溪年心想著,掉下一顆熱乎乎的眼淚,趕忙低頭用袖子將眼淚全擦了,深怕給人笑話。
皇上原本看不得他哭,可現在滿心只有怒意,聽見他還覺得她是因為安君才生氣的,心里怒火更旺,猛的抬手又打了小公子一下,聲音拉高,“你知不知道自你落水后,太醫說恐壞了體質,朕日夜抱著你,每晚都要醒來幾次就為看你有沒有將腳探出去受涼!”
沈溪年悶哼一聲,接連又悶哼好幾聲,皇上打定主意要叫他知道,無論如何算計,但她絕不允許沈溪年賭上自己的安危!
“誰叫你故意落水的?”
“知道你身子有多弱嗎?!”
“你不要命了?萬一安君不是想毀了你的臉,而是想殺了你呢?你現在還能在這跟朕說話嗎!”
皇上怒極,揍的人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屋里只有啪啪聲和嗚嗚咽咽的哭聲悶哼聲。
“還說朕心疼安君,你落水那日朕究竟有多心疼你你看不出來嗎!你若非要朕喜歡安君,朕也不是不可以,左右都是你自己選的!”
沈溪年被揍的直哭,卻又在聽見最后一句話時徹底慌了神,哭著就伸手去拉皇上的手臂,兩條手臂都纏在上面。
“不許不許,不許皇上喜歡他,皇上只能喜歡侍身,皇上嗚”
他哭的厲害,眼淚糊了滿臉,因為挨了揍,掙扎的頭發隨淚水貼在臉上,難看死了。
皇上瞧了一眼,挪開視線,故意不理他,顯得十分冷淡,該打的已經打完了,再打下去該傷著了,她行事素有分寸,即使內心氣急,下定決心要給沈溪年一個教訓,也絕不會真傷了他。
身子本就這樣了,她若真的使勁兒打,不得去了半條命?
沈溪年吸著氣,被皇上的冷臉弄得心里難受至極,但還是手腳并用,爬到皇上身上,抱著她的脖子哀求,“侍身不要皇上喜歡安君,侍身知錯了,您別喜歡安君,別去找他,就讓侍身陪著您好不好,侍身什么都聽您的,不會違逆您了,也不會再做這種妄圖欺瞞皇上的事了,您別生氣,侍身知錯了……”
他哭起來一抽一抽的,間或還要顧著自己滾燙發疼的臀,一邊疼的吸氣一邊哭的不能自已。
實在可憐。
可皇上打定主意了妻心似鐵,“你覺得你錯在妄圖欺瞞朕?”
說著她按住沈溪年的腰,仿佛又要打他,沈溪年嚇得渾身發顫,卻一點兒也沒有躲,反而翹著臀閉著眼,一副視死如歸的樣子,給皇上都整笑了。
皇上沒打他,只是想把他從自己身上揪下去。
奈何對這方面沈溪年堅持的很,他死都不肯下去,定要死死扒拉著皇上的脖子,眼淚一片一片往皇上身上擦,哭的聲兒比誰都大,估計外頭宮人也能聽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