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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風和日麗, 晴空萬里。
環視四周,沒有突兀冒出來的險峻奇峰或是幽深的峽谷,有的只是一片片在大地上鋪散開的絨絨綠地毯。
擁擁簇簇的五花素草宛若開不敗似的, 星星點點的夾雜在這片綠原中。
在右邊還有一片湖泊,幾只紅嘴的白鶴清理著羽翼, 岸邊的垂柳隨著清風在湖面輕輕拂過去一般泛起圈圈的漣漪。
“這里的景色挺不錯的。”
聽著代澤的這話, 早早就開始讓人提前準備, 幾天前就特意閉園準備這次接待的解慶元, 一邊往園林酒店去, 一邊笑著說道:“你要喜歡,就常來玩玩?!?
代澤笑著揉了揉脖頸。
“我就是勞碌命?!?
“今天也是托你這好地方的福,才能過來喘口氣?!?
如今到他們這些人的份上,自然是閑有閑的滋味,忙有忙的舒服。
至于到底是滋味或是舒服, 自己的心里也很清楚了。
因而聽著代澤的這話, 解慶元也不過笑著打趣兩句。
待推開了門, 入了園內, 顯眼的就是那個紅色木質的流水走廊。
都說無水不成景。
這般潺潺流水的造景配著大理石的構建,中西合璧的設計也蠻有意趣的。
說話的功夫,兩個人一起走到樓梯口。
一錯眼,見解慶元沒有一同上樓的意思,走上了樓梯的代澤看了他一眼。
解慶元笑著說道:“茂貞他們就在那個觀景房里,老代你先上去, 我再去看看今天晚上的那些菜品。”
聽著這話的代澤忍不住就道:“你這人還是那么仔細?!?
解慶元一攤手。
“誰讓我是這的老板呢?”
“你們和裕之這么大老遠的難得的來一次, 要是出了什么紕漏,我可是臉上無光啊?!?
笑著這么說了兩句話,解慶元就去了后園, 代澤則是上了樓。
很快,他就走進了視野最佳的那個觀景房。
看著這會兒坐在屋里的杜同錦和馮茂貞,代澤笑著道:“不是說來今天來騎馬嗎,怎么你們都在這坐著?”
左右看了一圈,代澤又問了一句。
“裕之呢,還沒來?”
托著下巴的馮茂貞,輕飄飄的笑了一聲,抬眸間,眼神往觀景窗的位置去了去——那不在那兒呢嗎?
代澤扭頭看向了觀景窗外。
那片遼闊到視野極其敞亮的綠原上正有一道身影......不,是一前一后騎著白馬的兩道身影。
“嘩——”
宛若鼓舞歡呼的風聲飛快的略過耳畔。
頭頂是高闊的晴空和清淺的宛若煙霧變化飄蕩似的白云,舉目是毫無遮蔽的綠原。
這般天高地闊的暢快感真的很難得。
從出生開始就擠在小房間,長大些就窩在小出租房的宋枝月而言,這種遼闊又寬敞的感覺確實是很吸引人的。
看著前面那道沐浴著金燦燦的輝光下,衣衫被風吹得獵獵鼓動,乘著風無拘無束的身影,落在后面的枚淶沒有急著追趕。
直到那道身影慢慢的停了下來,枚淶才御馬靠近了過去。
平復了一下呼吸的枚淶,微微側頭看向宋枝月,就看見他護具下露出來的那雙眼睛亮的像是簇著星光似的。
“還要再來一趟嗎?”
這會兒正跑到很是暢快的宋枝月興致不減的點了點頭。
“再來!”
這種帶著點競爭的運動是很容易就激起勝負欲的。
在這種時候,宋枝月顯然沒有記起什么所謂的客客氣氣喊枚先生了。
“駕——!”
通體白色只有背脊帶著圈帶著點金色灰毛的白馬撒開四蹄就帶著宋枝月跑走了。
而這次枚淶也沒在那么騎著馬慢吞吞的跑了,他朝著宋枝月就追了過去。
“噠噠——噠噠——”飛揚的馬蹄飛快略過搖曳流動似的豐茂綠色。
什么都不同多想,什么都不用顧忌,只是聽著風聲,握緊手里的韁繩,朝著天地盡頭一往無前的奔去就好。
天高地闊,晴日明媚。
觀景臺像是個勾勒出畫框描邊似的。
透過這個畫框,在風吹草動的綠原中一前一后御馬飛馳的兩道身影,就像是一副動態的風景油畫似的。
不知馳騁了多久,這兩道身影慢慢的停了下來,并肩而立,眺望著遠處。
瞧著這一幕的杜同錦仰了仰頭。
“如今沾著這孩子的時候,瞧見什么稀奇的場面,我都有種既驚奇又不意外的感覺。”
聞言代澤的眼神輕輕一移,看向了一直瞅著光景臺外的馮茂貞。
他胸前的衣襟上綴著那枚翡翠扣盈滿潤陽綠,眉眼淡淡帶著水墨畫似的韻味。
還是那么懶洋洋的勁兒。
好像什么都和從前都一樣。
代澤看著馮茂貞——他們這些年少的時候就玩在一起的人里面,要論最了解枚淶,或者說同枚淶更親近些的,其實就是馮茂貞了。
而馮茂貞也是最先看出枚淶他對宋枝月有意......偏偏還是沒能攔住翁明沖。
“茂貞。”
聽到代澤叫他,馮茂貞“嗯”了一聲。
他抬眸看了過去,卻見代澤靠在椅子上,像是問他,又像是自言自語的說了一句。
“我瞧著裕之和野火他們兩個人現在的關系,怎么瞧得稀里糊涂的?”
馮茂貞沒有說話。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的那道身影上,輕輕的眨了眨眼。
對于早就將權勢富貴,深深刻在骨子里的他們來說,忽然遇見的那陣自由的風,確實是太難得了。
撩的人心晃動間,情不自禁的就想要伸手抓住他,不是再正常不過的事嗎?
只不過枚淶還沒能抓住這陣風。
......
盡管宋枝月確實是一貫都挺有勁兒的,但騎馬,確實也是件挺費體力的事。
對于他這種壓根就不常接觸這項運動的人來說,更是如此。
這么好好的過了過癮,那股有點上頭勁兒跑散了之后,宋枝月就沒有再繼續了。
待下了馬,他摘了那些護具,就跟在枚淶的身后上了樓。
門被推開。
屋子里的人自然而然的朝著門口看去。
平日里一貫都自然而然,很是規整的枚淶挽著袖子,領口的扣子也解開了兩顆,眼里噙著點笑,帶著點很好接近似的閑適勁兒。
而他身后的宋枝月因著摘掉了頭上的護具,頭發不怎么規整的錯落散著。
他是蠻靚的冷白皮,臉上泛著暈紅,帶著運動后的氣血充足感,這么笑著同眾人打招呼,當真是撲面而來的青春鮮活勁兒。
怎么說呢,雖然初次見面的時候,宋枝月和翁明沖這些人相互留下的印象,雖然確實是挺“惡劣”的。
但在翁明沖他們懟完高曜那些人后,還給出了籌碼,甚至當時一堆人在游輪上直接就動手打過架后......那種“高不可攀”的感覺早就沒了。
他們還三番兩次的幫過宋枝月。
于宋枝月而言,這些人已經是類似朋友的存在了。
而對代澤這些人來說——
他們帶著對“諂媚”宋枝月的輕蔑勁兒,直面他橫眉冷目,不屑一顧間帶著鋒利勁兒的模樣......別說和宋枝月要多接近了,就是能得到他一個好臉色都難。
如今宋枝月這么眼里像是藏著碎星似的,自然而然的帶著點友善笑意,雖然不至于說夸張到讓人有受寵若驚的感覺。
但誰又能拒絕這個模樣的宋枝月?
坐在桌邊的杜同錦,順手就給了宋枝月一杯溫著的茶。
宋枝月也沒假客氣,他笑著自然地接了過來,“咕嚕咕?!本秃攘舜蟀氡?。
看著這一幕的枚淶輕輕的眨了眨眼,挺溫和的笑了笑。
*
今天的晚飯用的比較早。
還不到五點的時候,眾人移步至那個半是觀景臺半是用餐的餐廳內。
這里面并沒有設置那種夸張又繁復的吊頂垂燈,而是用相對柔和的燈帶和背景燈映亮滿室,不管是賞景還是用餐都不耽誤。
陸陸續續上來的菜,都不是什么重口刺激的種類。
除了專門養在這的牛羊肉,還有一些海鮮刺身,其他的就是瞧著清淡卻香氣很是特殊的時令鮮蔬。
一直盯到這會兒的解慶元,是跟著菜品一塊出現。
從后園過來的時候,看著在觀景臺前接著電話的枚淶,解慶元沒有過去打擾,而是先去了餐廳。
即便是類似于這種私人的聚會,座次其實還是很有講究的。
一進去,解慶元看著其他三三兩兩落座的人,偏偏主位和旁邊的位置還空著。
“下午王秘書送了人來,就直接去了馬場那邊,我都還沒來得及打個招呼——”
說著話的解慶元朝著空位揚了揚下巴,看向待澤問了一聲。
“老代,來的是誰???”
來的是誰?
枚淶到現在也不發話,代澤其實也有些含糊該向這些圈里人怎么介紹宋枝月。
畢竟他總不能像個“大喇叭”似的,拿著枚淶的私事到處去瞎嚷嚷。
看代澤沒有立即開口說來的是誰,就連表情也有點......順口一問的解慶元挑了挑眉,笑道:“難不成老代你也不認識?”
“認識。”馮茂貞接過了話:“慶元你應該也在電視上見過他,他......”
馮茂貞的話沒說完,看著解慶元的身后就笑道:“這不說曹操,曹操到——人來了。”
解慶元下意識回過頭,看向了門口。
不是想象中的那種穩重的中式衫,甚至都不是穩到挑不出錯的黑白色。
他穿著身帶著點杏色的翻領短袖,胸前是做舊的郵票邊框圖飾,淺棕色的薄款工裝長褲,帶著點水汽的頭發抓在腦后,那張靚的堂皇的臉,就這么大大方方的露,帶著點張揚又肆意的帥勁兒。
這張臉陌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