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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浩哲靦腆地笑了,“沒有,你夸的我都心虛了。”
季舒看著他認真地說,“你遇到任何問題,自己想不通的,或者解決不了的,都要告訴我。我一定會幫你想辦法解決。”
“如果是你也沒有辦法解決的呢?”
“那我會不斷尋找方法,方法一定比困難多。”
第12章
在意料之外,呂志強細想又在意料之中,方愷要請自己吃飯。
地點是某餐廳,并非自家會所。公司投資的會所,自然不是用來賺錢的,幾乎算是“負資產”。
呂志強進包廂時,一眼就掃到桌上的茅臺,而方愷已在等待。
“抱歉,方總,我來遲了。”
“沒有,是我來早了。”方愷站起身迎了他,“早該請你吃飯的,可剛回來,事情太多了些,才拖到今天。”
對于他這熟稔的語氣,呂志強倒是有些意外,“這么客氣干什么,回來是一大堆事呢,都安頓好了吧。”
“都安頓好了。”方愷倒了杯白酒遞給他后,隨即又給自己滿上,“呂總,我這敬你一杯。”
“應該是我敬你才是。”
沒有客套或推辭,一杯烈酒入肚后,兩人才落了座。
方愷主動開啟了話題,“還記得我以前回來時,還偶遇過你和兒子,算算年紀,他應該是上大學了吧。”
說起兒子,呂志強的臉上多了絲笑意,“是的,大二了,在美國讀書,加州大學圣地亞哥分校。”
“挺好的學校,什么專業?”
“經濟學。”
方愷笑了,“我有朋友在西海岸做私募,他這個背景挺合適的,要是他想暑假找個實習,你直接來找我。”
呂志強驚喜之情溢于言表,美國那就業市場很一般,但他并沒有多少人脈能在找工作上幫到兒子,原本想著讓兒子暑期回國,他能在實習上幫忙。方愷這一開口,問題便迎刃而解。
呂志強想起他之前就干這行的,還是在頂級的投行任職,他的人脈和資源必是十分豐富。只要他愿意幫忙,兒子的職業生涯,都能少走點彎路。
“好的,那我就不客氣了,到時候可得厚著臉皮來找你幫忙。”
“小事而已。”
“雖然他才大二,我現在都開始擔心他的工作規劃了。”
方愷沒想到性格剛強的呂志強竟是個稱職的父親,“大二還很年輕,在他這個年紀的時候,我還正一天到晚不干正事呢。”
“你這是謙虛了,能進入頂級投行,哪里會真正放縱自己呢?若有機會,他還得向你討教職業規劃。”
方愷有過一段極為放縱的時光,至今回想,他都不愿再經歷第二遍。聽得旁人這樣看待自己,倒是覺得詼諧。哪里有什么規劃,就業的決定做得匆忙,考量因素幾乎只有一項:錢多不多。
“當然,等他回國,跟我約時間。”
“那我就先謝過了。”
說起工作,呂志強倒是想起一件陳年舊事。彼時老董事長還在,大兒子已進入公司,他隱約覺得,老董事長更偏心于小兒子,還曾說過一句,等方愷回來,你給他當師傅,教他點東西。
當時的呂志強聽了很是受寵若驚,巨大利益意味著激烈的權力斗爭,而這種“師傅”,是一種劃分派系。選對了,拿到超額回報;賭錯了,收拾鋪蓋走人。
然而這一場斗爭壓根就沒發生,小兒子都沒回國。時間久遠,呂志強已忘了老董事長是什么反應,老狐貍如他,不會讓別人猜出他的心思。
如今方愷回來,已經錯過最好的時間窗口,定然沒多少心思。可是,誰又會真正相信他沒有這個心思?
這些往事,呂志強不會不知趣地再提,反而是歉然一笑,“上次會議上的事,讓你為難了。小季工作能力強,做事挺負責的。”
方愷腦中驟然浮現那張冷意十足的臉,透露出沒有事就不要跟我講話的氣場,“沒有。季總說,她是你一手栽培的。你這在夸她,就是在夸你自己啊。”
“方總,你這是在拿我尋開心吶。”呂志強笑了,“的確是我親自帶出來的,但她是個能吃苦的人。”
方愷許久沒聽到用能吃苦去形容一個人,這是個略老派的用詞,大多數時候沒這么直白,會用堅韌、毅力來替代。而乍聽到吃苦,他莫名想到一句:能吃苦的人,就一直有苦吃。
“是嗎?”
呂志強想起招她的時候,不是沒有過擔憂。這個崗位不是朝九晚五的,充滿變動與亟須解決的意外,差旅不少。那時她已有家庭,孩子還很小。
一個人的時間是有限的,花在a上多了,意味著在b上的時間精力會減少。帶著這種不確定性,他還是招了她。
她出乎意料地能吃苦,不被家庭所牽絆,似乎也沒有尋常母親對孩子的掛念,兒女心不重。她看不出是有孩子的人,更不會在工作場合提及私事。
不過,她很聰明,會適時利用這一點。比如在早些年,她的確干得不錯,但資歷算淺,級別上暫時無法再升一級時,年關之前,她會來找他這個上司,委婉表示,辛苦了一整年,孩子都沒多陪幾天,沒有盡到做母親的責任。她說到動情處時,還會掉眼淚。
她這么一出,是來多要獎金的。她平時工作太到位,這么一哭,他也弄得不好意思,只能多從自己的獎金池里多分了給她。至于其他人,只拿到該拿的獎金。這倒不是不公平,沒有來要,他就默認他們挺滿意的。
個人隱私,呂志強不方便多說,雖然他問了句是嗎,但不代表他想聽、有聽的價值,“是的,團隊里的其他人,也都挺能吃苦的。”
“我覺得集團的營銷部少了個板塊,缺少的那塊,要是交給你的團隊,會讓人更放心點。”
至此,這一場局的目的才被抬至桌面。
呂志強很清楚他說的是什么,但自己卻不敢輕易應下。
見他一時沒回答,方愷笑了,“不必多想,我只是想知道,如果有機會,你們有沒有能力拿下?如果是盡力而為,那就是不能。給我一個回答,是能,還是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