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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屁孩接下的網球安排是,每周兩節私教課,再和他今天認識的朋友打一場。所以,你得接送他和朋友的那場,跟著他的安排走?!?
何燁扔了栗子殼,“一周三節,是不是太多了?!?
“鍛煉身體挺好的,他也滿意這個安排。只可惜這件事我安排晚了,他現在學,連童子功都算不上了?!?
“你這給他洗腦挺成功的,當初他可是哭著鬧著不要去打網球的?!?
“我就當你是贊美了。辛苦你接送了?!?
何燁笑了聲,“我敢說辛苦嗎?要再遲到一次,我估計你能把我給殺了?!?
季舒看著他,如果要性子軟一點,她是不是該嬌聲說老公辛苦了。沒辦法,她實在說不出口,“你知道就好?!?
一下子身心俱疲,季舒沒有跟他多說話,就回了臥室。有點冷,原本要沖澡的她,改變計劃,放水泡澡。
放了包入浴劑,落腳時燙得她下意識縮了下,調了點冷水后才能踏入浴缸之中。
等水剛觸及胸時,季舒就關了水龍頭,水位太高,人會不舒服。剛妥帖地貼上靠背時,放在沿邊上的手機就震動了下,她拿起看了眼,是他的信息,問她到家沒有。
她什么都沒有做,始終把握界限感,可她又像是什么都做了。
季舒一陣心煩,回了一個嗯,就將手機扔到了一旁。
第37章
遠峻的局面已定時,方愷這也授權出具了諒解書。
讓一個快退休的老臣蹲監獄,道德上說不過去,讓旁觀者齒寒。當然,這也是李宗明算是配合,否則結果也不好說。
等流程走完后,方愷會再出面邀請李宗明回公司任職。給個沒有實權的崗位,但錢會給夠,就算是給他體面的收場了。雖然他大概率會拒絕,但這個舉動要有。
給他的薪酬算高,普通人會覺得毫無拒絕的理由??蓪σ粋€大半輩子掌權的人而言,給一份閑職,是種折磨。
忙碌之中,方愷也抽空見了呂志強一面,無關具體工作,聊了將近一個小時。
呂志強此時正是意氣風發時,將遠峻的營銷模塊納入自己的系統中,是他權力范圍的進一步擴大。這樣一個強人,在工作能力上,無需多懷疑。但方愷擔憂的另有其事,算不上近憂,只是遠慮,人總要對未來可能發生的問題有預見的。
李宗明也是這樣的強人,集團最早期業務的開疆拓土,他是大功臣??梢坏⑺诺竭h峻最高層的位置上時,他就是做不好。這幾年的遠峻,都有了江河日下的意味。
并非唯結果論,開拓業務時,強勢的風格,鐵腕的手段,甚至是過度的自信,都能讓他們無往不利。然而一旦到需要全局視角的崗位上,自信成了自負,什么都想管,斷然不會分權。結果就是,會在真正重要的策略上出問題,還沒人糾正。
也許是隨著年齡的增長,日益衰老的恐懼帶來旺盛的貪欲,后期的李宗明,犯了很多錯。這不是他一個人的錯,集團的放任與不作為,是更大的錯,但只能追究他的錯。
方愷就如同局外人一般,同呂志強聊著李宗明這個人的得與失。即使今天的李宗明是這個結局,呂志強卻見證過極盛時期的他。那時遙不可及,現在卻能輕易打敗。
觀察人是件很有意思的事,志得意滿的呂志強,全然不會將自己當成李宗明,直到方愷幾乎是明示時,他眼神中都是不認同。
誰會在風光時檢視自我?此次談話,方愷沒什么目的要達成,只是希望自己講的這些,能對他產生一點影響。
呂志強內心的欲望并不難猜,他想坐上更高的位置。那在談話時,適當利用這一點,能事半功倍。
兩人算是聊得開心,方愷還從他那聽到了些老董事長時代的往事。他從未與他的父親共事過,但他也不覺得遺憾。
現在回頭看,老董事長做下的決定算得上是高瞻遠矚。彼時那樣火熱的大環境下,錢有太多去處,摩拳擦掌地投向各個行業。甚至也常出股神,在資本市場翻云覆雨,哪里還能看得上制造業微薄的利潤。
集團并非例外,業務也曾涉及過多個領域,算是多元發展。但在那樣的節點,老董事選擇收縮版圖,專注于主營業務。持續深耕,迅速讓集團爬至龍頭位置,直至今日。
當下看來正確的決定,決策者的糾結、恐懼和痛苦,都非常人能承受。
功過是非是多個維度的衡量,僅從事業的維度,他的父親,是成功的。
再次抵達c市時,方愷是同方禹一道的。
直至此刻,方禹都未曾參與過遠峻的這件事,但他有向自己表示過,他想有更多鍛煉的機會。
他大概率今后是要深度參與集團的經營管理,方愷愿意多教他些東西。兄長有三個孩子,另外兩個年齡差距有些大,自己同這個侄子關系上算得上親厚些。
來時的路上,方愷抽空看了眼騙了方禹錢的那個所謂投資人的資料。不全是假的,真真假假,可信度更高些。
他仔細看了下,是挺能糊住人的。但這些產業,在他眼里挺虛的,不值這么多錢。至于這個人的實質身份,他心中有隱約的猜測,但無實質證據。
這筆錢當然是追不回來了,方愷內心更多是感慨于方禹對錢沒有概念。
他們家境殷實,在消費上可以有更大的自由度,但頭腦中也該有意識,錢是怎么來的,資源如何流轉,錢再到哪里去,這個過程能有多大的收益率。只要多想幾遍,都不會這么輕易地被人騙。
方愷想說他幾句,但還是忍住了。大概自己跟他一個年紀時,也好不到哪里去。
這次方愷去的是生產基地,主要是和運營總監和技術負責人開會溝通。當然,他來一趟,不只是視察和開會,會安排盡可能多的任務,不浪費這趟差旅。
視察算不上是輕松的活,進入操作間,聽著技術負責人講一堆專業術語,顯然這位負責人的強項不在表達,但早已做過功課的方愷,還是能聽懂一大半,不是個問題。他掃了眼旁邊的方禹,他看上去跟聽天書似的。
方禹當然是察覺到了小叔,不,方總的目光。處于工作狀態中時,小叔幾乎就是不近人情??蛇@些太過細節的東西,他無需了解,有負責人做匯報就行了。這都不算是開會,沒有任何的策略討論,倒更像是兩個技工在交流。
他聽的有些乏味,更有些累了。他們一早便出發,行程非常密集,午餐時間都沒有,只在間隙里吃個三明治。然而小叔看上去是神采奕奕,不見疲憊感。怎么自己這個年輕人,精力都比不上年長于他的小叔,難道是他日常保持鍛煉嗎?
過程中他們幾乎沒有時間交流,這一趟,方禹就是跟著來旁聽的。但他也聰明,溜出去加了這些人的聯系方式,約著下次吃喝玩樂。這是他擅長的,在酒桌上獲取信息。
直到所有的行程結束,兩人往工廠的大門口走去時,方愷才有空跟他說上話,“你之前是沒去過工廠嗎?”
“去過的,我剛進公司那會兒,來工廠呆了段時間。”
“多久?”
“一個多月吧。”
“一個多月,你都沒搞明白這些技術上的大致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