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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會在賠償上做到位。有方禹在盯著,我不需要留在那兒。”方愷回答完后反問了她,“有沒有你這樣的下屬,要求老板晚上站在零下的戶外,跟你匯報工作。但凡我這么要求你,都會被你在心里罵好幾遍吧。”
季舒被他逗笑,她早已對他沒有懼意,“不會,我很敬業的,你不知道嗎?”
“沒看出來。”
季舒皺了眉,不知他是真話,還是玩笑,“為什么?”
“你不該在那,我讓你走,你偏不離開。至于你為什么在那里,估計是你上司讓你去的。所以,等我有空,會跟他談下這件事。”
看著他認真的神色,季舒內心慌了,她不相信他會這么做,但又沒什么不可能,她清楚他做事的手段,“你真的要把我放在火架上烤嗎?”
“為什么是放在火架上烤?”方愷看著她慌張卻竭力淡定的臉,他明明知道她心情不太好,可是面對這樣的她,他又沒法不欺負她一下,“我只是讓他知道,別管不該管的事,別把下屬派去危險的地方。”
季舒分不清,此時的他,到底是哪一面。更是懊惱自己沒事找事,若是他沒看到自己,大概率就忘了這一茬,結果,她直接讓自己雪上加霜了。她咬著唇,不知道該說些什么,她無法跟另一面的他輕易開玩笑,說話都是要謹慎的。
難得見她如此帶呆,咬著唇為難的樣子都格外可愛,本想要再逗她一下,可方愷又怕她真被嚇著了,“我開玩笑的,這就嚇著了?”
內心松了口氣,怒意頓生,季舒瞪了他,卻是什么話都沒有說,轉過頭就離開。
方愷沒料到她真生氣了,連忙抓住了她的手臂,“我真開玩笑的。”
“你覺得把我嚇到很好玩嗎?”
他這是把她給惹怒了,方愷難得為自己找了借口,“我以為開個玩笑,能讓你心情好點。”
季舒都給氣笑了,“你有病吧。”
“對,我有病。”方愷松開了手,路燈照在她帶著怒意的臉上,他的確有病,覺得這樣生氣的她,都要比剛剛溫順地說自己很好的她,要好看許多,“終于有力氣跟我生氣了?”
他這一句話,是把她給架住了,她沒法再跟他生氣,否則顯得她很小心眼。
“我一直很有力氣。”
“好,你最有力氣了。”
他的口吻,跟哄小孩是的,季舒忍不住又瞪了他,“你很煩。”
她對自己變得毫無防備時,方愷卻是愈加煩躁。他無法接受不道德的關系,但她為什么又要在他決定徹底遠離時,讓他動搖決心。
下過雪的夜里,四下無人,遠處的車輛疾馳聲格外明顯,壓在樹枝上的雪化不開,可枝葉卻會承受不住,無力垂下時,積雪隨之掉落,是窸窣的聲音。
路燈下的他們,光明正大,卻又禁不起審視。
寒冷本該讓頭腦清醒,可是平日里被他們揮霍無度的自制力,此時卻是缺位。
方愷無法忍受這樣的模糊地帶,不論她的回答是什么,他都要問出口,“你為什么要來找我?”
季舒看著他,沒有說話。她只知道她想來這,但不知道來這的目的是什么。
算了,所有的罪名,都由他來承擔。
看著沉默的她,方愷捧著她的臉,吻了下去。
第57章
天很冷,唇相碰時,是柔軟的觸覺,臉頰上是溫熱的手心。季舒知道發生了什么,也知道自己瘋了,可她從未對他的觸碰感到不適過,此時亦是,她閉上了眼。
在很長一段時間內,她都感受不到接吻的意義。只是嘴唇的相碰,不會有什么感覺。
此時,她同樣不會有任何期待,除了她的心跳快了些。
他是小心翼翼的,不知是怕她的抗拒,還是后悔這越界的舉動。當她懷疑是后者時,他已經在吮吸著她的下唇。
有些疼,可又沒疼到她無法接受。可舌尖劃過下唇,又再不滿足地舔舐一遍時,陌生的心慌感讓她推開了他。
她的力氣遠不足以讓他放手,但方愷卻是立即松開了她。在昏黃的燈光下,她的眼神中透露著茫然,她看著自己,像是想說些什么,但又是開不了口。
如果她開口讓他停下,他會給她反悔的機會。她沒說話,可他又怕她開口,只能再次吻了下去。
寒夜中有散步興致的人甚少,白天下了雪,為了安全,道路上的司機只能放慢些速度。無聊的前行中,駕駛者偶爾往旁邊瞥去時,卻是瞧見樹下站著一對男女,相擁著在接吻。只是匆匆一瞥,內心感嘆了句,可真不怕冷的。
方愷再次放開她時,她已是喘不上氣,仍不忘瞪著自己,可她的凌厲再沒了十足的力道,連生氣都有了一絲撒嬌的意味。這次,他沒有敢嘲笑她,只是牽過她的手,沒有意外,手指是冰涼的,“走吧。”
手被他牽住后,就再沒被松開。他沒有說去哪兒,就已經牽著她轉身往前走。她沒有問去哪兒,目的地一眼可見。
小區內甚是安靜,柔和的地燈指引著方向,他們穿過暗處,再轉過彎繼續前行,在或明或暗中,尋覓著最為幽深的安全地帶。
一路上,他們沒有講話。像是在叢林中穿行的獸,開口會驚擾到敵人。此刻,他們懼怕的不過是自己的理智。抵達洞穴,敵人便無法侵擾。
快走到樓下時,方愷加快了步伐,這無意義的急促,他都不知是怕她后悔,還是自己不淡定了。
從刷門禁進大門,再到等待電梯,室內的光亮取代了外頭的模糊,而步入電梯時,鏡中彼此的身影,讓一切都無所遁逃。
季舒清楚自己在干什么,可她仍不想面對鏡中的自己。怕看到自己,理智便會被召喚而回,更怕看到怯懦的自己,為了汲取一點溫暖,能荒唐到如此地步。
突然,手心被他的指尖撓了兩下,癢得她朝他看去時,他卻是忽然伸手揉了她的頭。他仍舊是什么都沒說,只朝她笑了下。
電梯通行速度很快,抵達樓層后,方愷牽著她走出電梯。可走到門口他要輸密碼時,她卻松開了自己的手,他看了她一眼,面對她逃避的眼神,他沒多說什么。輸入密碼后,打開后他撐住了門,讓她先進去。
門為她打開著,里頭的燈沒有關,光亮溢出,落在了人身上。他沒有催促,只是在看著她。季舒仍有反悔的余地,如果此時離開,這短暫的記憶會被時間的橡皮擦抹去,似乎能讓一切歸位。
可是,看著他的眼神,那樣的執著一次次打動過她。這一次,她沒有力氣再推開。
她走了進去。
方愷跟在她身后,走進家,關上了門。先進來的她,卻是呆站在原地等著自己,是地上只有一雙拖鞋,柜子里放著另一雙一模一樣的新拖鞋。他本要找給她,卻是突然關掉了玄關處的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