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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舒說完就離開了客廳,不知要去往何處躲藏時,她已經(jīng)來到了衣帽間。
衣服已被分門別類地收拾好,梳妝臺又被規(guī)整了一番。被翻找出來的兩個首飾盒,擺在了臺面上。
其余的首飾,要么被收在抽屜中不見天日,要么擺在了收納盒中。燈光照在透明的盒上,將內(nèi)里各式的首飾襯得流光溢彩。
有便宜的,也有貴的。那些貴的,買下的緣由她都記著。大多因為工作,覺得太辛苦,用來獎勵自己的。
但那些,都沒有被送的金珠貴。也唯獨那兩個首飾盒,被單獨放在了外面,未被收納。
她一步步走到梳妝臺前,膝蓋是一陣的酸軟。從他口中聽到兒子時,她像是清醒過來,又像是心口被按住,壓得她喘不過氣。
坐下后,她變得無法動彈。被恐懼籠罩著,她不怕被人指責(zé),只怕她的兒子知道。如果知道,他此生都無法原諒一個犯錯的母親。
他的媽媽,并不是永遠(yuǎn)都有勇氣承擔(dān)她做過的決定。
同意將他送去奶奶家的是她,讓自己媽媽離開京州回老家的也是她,但她已經(jīng)責(zé)怪在了別人身上。
買房的決心,大概是從那一刻產(chǎn)生的。
當(dāng)淚水再次模糊了視線時,絕望一點點地壓住了她。她想掙脫,她不想陷入無望,她不想再經(jīng)歷熟悉的痛苦。
可是,此時,沒有一個人會將她拽出。
她只是緊緊地抓住了首飾盒,不讓哭聲發(fā)出來。
第70章
季舒被鬧鐘吵醒時,人都是懵的,但迅速就起床洗漱,拿了瓶水和咖啡液就出門了。
方愷的做事效率很高,已幫她約好一節(jié)試課。他叮囑她,是李總想送她個人情,剛好知道她有這個需求,便幫忙引薦了。
他考慮得如此周全,她都不知如何感謝,他再沒跟她說不必多想,卻是說,這種小事,我希望以后你能跟我一樣輕松解決,也希望你可以幫我處理一些麻煩事。
他看向自己的目光是認(rèn)真的,她裝作聽不懂,他又說了句,每一個階段,都有要學(xué)的東西,就像權(quán)力和資源,會用的人,和不會用的人,結(jié)果是千差萬別的。不要浪費時間。
她反問了他,這樣對你,有什么好處?
他笑了,像是在嘲笑她的提問,笑意斂去后,他認(rèn)真回答了她,你上司選你當(dāng)副手,核心原因是他信任你,其次才是能力。道理是相通的,信任的成本很高,信錯人的代價很大。可一旦產(chǎn)生深厚的信任關(guān)系,對彼此的好處,是遠(yuǎn)超一個人單打獨斗的。你為什么會問我這么簡單的問題?
季舒知道自己的確是問了個愚蠢的問題,可她沒有為自己辯解,在生活中,她沒有體會過信任帶來的好處,甚至她是個失敗者。
到了她這個階段,金錢的誘惑力已變得有限,更會被一種可能性打動。他描繪的圖景,是誘人的,可她顯然,又是無法承受代價的。
坐上車時,將咖啡液灌在礦泉水瓶中,再一口灌下,雖還未見效,但心理作用之下,季舒已經(jīng)清醒了大半。
這個新教練,時間排得很滿,能給到他們的是早上的空位。所在的網(wǎng)球俱樂部,離她家并不近,她還得先去接孩子。開出地下車庫時,天才蒙蒙亮。
小孩昨天才考完期末考,季舒以為他昨晚會偷偷打游戲到很晚,可接到他時,他卻是挺精神的,還給她帶了兩個茶葉蛋。
“謝謝,你怎么知道我沒吃早飯。”
“順便帶著,你不吃的話,我就打完球自己吃。”
他可真會安排的,季舒笑了,“那我吃了,打完球帶你去吃酒店吃自助早餐。”
“好,我想吃蝦餃。”
“應(yīng)該有的,沒有的話,我再點個外賣。對了,你們有寒假作業(yè)嗎?”
何浩哲嘆了口氣,“當(dāng)然有了,除了卷子,還得讀書寫日記。”
季舒皺了眉,“煩死了,還讓不讓人好好過年。我不信這些老師能假期里也一樣好好讀書寫日記,怎么對你們要求這么多。”
何浩哲本想抱怨的,可看著她比自己情緒都大,趕緊說,“沒事的,那個做起來也挺快的,占不了多少時間。”
“行吧,過年就是好好休息的。鍛煉身體,好好吃飯睡覺,就行了。”
“好希望假期里每天都能打上球。”
心里想的雖然是,你天天能打上球,我的錢包就癟了,還不知道新教練的收費標(biāo)準(zhǔn)呢,但季舒還是笑著說,“行啊,你先試試新教練怎么樣。”
之前選場地和教練是就近原則,到了這個場地,設(shè)施配備都更新些。這個點,場地幾乎已經(jīng)滿了。正壓著哈欠的季舒感嘆著,這些孩子們,精神頭可真足。
掃一眼便知,在這打球的,家境都非常好。而這個教練的履歷更是優(yōu)秀,跟人打完招呼,季舒就退到了一旁,心里盤算著是否能長期承擔(dān)這筆開銷。
實在是困,她正要瞇一會兒時,旁邊同樣是陪孩子的家長,就上來打了招呼。人看起來挺和善的,無一絲精明,甚至就像個傻大姐。
可季舒從不會覺得這類人是真傻,相反,心里是門清的。不過跟這種人聊天挺舒服的,沒有功利的刺探,只是閑聊家常。
對方說,這是來陪兒子上網(wǎng)球課,自己三胎剛生了半年,家里公婆給幫忙帶著,自己腰不好,幾乎沒抱過。這是大兒子,最近可會拌嘴了,說得條條是道,她腦子都轉(zhuǎn)不過來怎么應(yīng)對。
季舒饒有興致地傾聽著,遇上觀點不同的地方,也不反駁,只是問著為什么。兩人倒是聊得來,大概是嗅到了一絲同類的氣息。對方挺真實的,坦誠說很煩照顧小孩,雖然任務(wù)都拆解外包了,但在家聽著媽媽長媽媽短的,這剝奪了自己的思考時間。
其實對方一直未透露過隱私,可能是聊得愉快,臨走時主動加了她的微信,說跟你聊天真有意思,下次跟你約喝茶,或者你來找我,咱們聊聊天。
季舒自然是笑著應(yīng)下,目送他們離開后,好奇地看了眼這人的朋友圈。一切又都不奇怪了,家里開公司的,她都聽說過那家公司,那人的母親是實際控制人。
這個俱樂部真是盡顯階層,而季舒早已能不卑不亢地跟各類人打交道。她看向了球場上的兒子,沒有在對拉,教練正站在他身旁給調(diào)整動作。
又一個哈欠,季舒后悔沒再帶杯咖啡過來,此時手機震動,她拿出查看,是他的信息,問她是不是在球場了,新教練怎么樣?
沒想到他都還記得這件事,季舒破了慣例,沒放下手機,而是回復(fù)了他:在了,好困,不知道怎么樣,一會兒再看。
他的回復(fù)卻是牛頭不對馬嘴:那你要不要順便也學(xué)一下網(wǎng)球?能鍛煉身體,多點運動,能緩解你的腰疼,也沒多花時間。
困得要死的她,看到他這一堆話,回都沒回他,心想她還不夠累啊,哪里來的力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