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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見過去青樓畫坊逮弟子的師父么?這是常事兒,當年我師父常常追砍我兩條胭脂巷,可是你見過徒弟去青樓畫坊逮師父的么?丟人用年少輕狂一說,還有幾分瀟灑,換上為老不尊,采花賊都能憐香惜玉替天行道了。
我終于,難得的,思考人生中的重大命題:也許,我不是主角,這世上不可能有如斯腦殘的作者。
“兄弟,我從未收過弟子,你認錯人了。”
旁邊的美人嘻嘻而笑:“是啊,這位爺,這位公子如斯年輕,瞧著與您差不多年紀,怎么可能是尊師,說是師兄弟倒差不多。”
狐貍精望著我,滿眼你又胡鬧的痛心疾首。
你有沒有感受過在街上好好走著,突然竄出一小崽子抱著你喊爹,順路幫你回憶他娘,還振振有詞煞有其事。你要不認就是負心薄幸。被人在青樓認師父,感覺差不多。
“你是什么門派的弟子?”我垂死掙扎。
“玄遙派,門派有令,召我等速回。”
“懷字輩弟子?我派懷字輩還得等個一百年才可能有。”
狐貍憐憫地望著我:“師父,今年是元貞六年。”
四下的美人看著我,沒有人反駁。
原來,百年已過。
我幽幽地起身,發覺自己衣衫凌亂,唯有一柄長劍還算齊整。
我拔出劍,劍身上鐫刻著百朵蘭花,發出清脆的錚鳴。這一刻,我悟了,我人事不知,只因自己依附于劍上。而如今蘇醒,世事滄桑,唯百年悠悠而過。
我如此機智,乃是因為從前逛窯子的時候一向不帶劍。如今劍在此,只有一種解釋,它是我本體。
“原來如此。你叫懷仞?”
狐貍低下頭,半是歡喜半是凄涼地行禮:“是,弟子懷仞,見過師父。”
懷仞,懷仞,我忍不住嘆一口氣,拍拍他的肩膀:“告訴師父,你哪一個師叔不識好歹,給你起了這么個糟名字。”
他愣了愣,牛頭不對馬嘴道:“我本為妖。”
我點頭,睜眼瞎道:“修行不錯,那今日起,為師許你出師。你自去大好河山歷練吧。”
天高地闊,何須為狗屁師徒名分困住,自去瀟灑,才是正經。
一刻后,我轉回原地,那只狐貍還失魂落魄地蹲守原地,我拍拍他的臉:“愛徒,你有錢嗎?”
懷仞
我是一只雪狐,出生便有人性,會說人話,愛穿衣服,還懂把肉烤一烤再吃。彼時我家境甚好,方圓五百里的雞都是我家的。對于一只尋常狐貍而言,有想吃就吃的雞本就是扎狐的富貴了,當我橫空出世時,我爹連同他的十房小妾,都覺得祖墳上冒了滾滾濃煙。
因而我很受寵愛,吃雞向來只吃腿。
人生真美好,這個念頭保持到我十七八歲,與我同輩的狐貍們差不多都死了個干凈,唯有我還青春年少地活著,頓時人生寂寞。等我熬死了我的孫子輩狐貍,終于有一仙人路過,春光燦爛地向我微笑:“喲,好有靈性的雪狐。你可愿隨我修道?”
我哀傷地看著我的曾孫娶了媳婦兒,人生已無趣,出家就出家吧。
仙人長得十分好看,會的法術也十分好看。他帶我騰云駕霧到一處仙地,十分親切地拍拍我的腦袋:“我是嶺南山玄遙派弟子,你可愿留下修仙?”
我望著他的臉,想起山腳下文人吟誦的一句酸文:“蘭之猗猗,幽幽其芳。”
“我師父為人古板,不肯收妖為弟子,你只得先在山里委屈委屈。我會每日來瞧你。”
他的身上有一股好聞的蘭花香,我晃動一下尾巴,誠摯地點頭。
他笑起來:“那便成了。你且在這后山住著,我先傳你幾套入門心訣,往后吸天地日月精華,自有大成之時。等到我執掌門派,你為我首徒。”
我動了動耳朵,憧憬地問:“什么是大成?”
仙人“唔”了一聲:“大成……你長出九條尾巴就是大成了。”
那時,我是一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