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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小窗外是青翠欲滴的春色。
這一次,傅寒燈將木屋安置在了一處溪畔,溪水從屋前緩緩流過,岸邊開著幾叢不知名的小花,風一吹,細碎花瓣便落進水里,慢悠悠地漂遠了。
蘭摧玉被托著后頸,輕輕放回榻上,對方一邊動作溫柔地壓下來,一邊問他:“為什么又不想我修煉了?”
“……”蘭摧玉的眼睛還是很干凈,像是世間萬物于他來說都不足以留痕。
即便他們此刻應該是在做一件很親密的事情。
傅寒燈其實知道他在乎,但他卻并無法判斷,這份在乎對于蘭摧玉來說到底有多重。
蘭摧玉存在了太久,未來或許還要存在很久,他的壽數無窮盡……也正是因為這樣,他甚至敢告訴傅寒燈,他可以陪他兩千年。
放在凡人身上,百年千年便已經是極重的承諾,可對他來說,卻仿佛只是一次簡單的恩賜。
傅寒燈的手指沿著他的頸側下滑,輕輕將他另一邊領口也拉下來,道:“嗯?”
“……”蘭摧玉在思考。
他自然不能跟傅寒燈說,你體內可能存在著屬于懸鐸的碎片,也正因為如此,兩人結契之后才能重新喚醒天榜,懸鐸身上原本的缺口才會重新彌合。
那豈不就等于告訴傅寒燈,前世你是我的劍,今生我是你的劍,我倆天生就該一起登天……而且,若叫外面誰知道了這件事,會把傅寒燈煉了也說不定。
“因為……”蘭摧玉道:“本尊覺得你不適合做本尊的執劍人。”
果然。
傅寒燈用指腹摩擦著他的耳側,語氣很耐心:“為什么呢?是我不夠努力,還是因為我修煉的不夠快?”
“……”蘭摧玉張了張嘴,眼底劃過一抹迷蒙。
他感覺自己遇到了世紀難題。
他根本不知道要怎么跟傅寒燈解釋這件事,但他很快就意識到,自己壓根沒必要跟傅寒燈解釋:“本尊想怎么樣,就怎么樣。”
傅寒燈點了點頭,他很清楚,繼續問下去,蘭摧玉可能會想的更清楚。
他會明白如果他當真想怎么樣就怎么樣,甚至都沒必要躺在這里讓傅寒燈又親又碰,也沒必要在乎傅寒燈是不是壽終正寢。
他不愿意讓傅寒燈陪他登天,可卻在乎傅寒燈是否善終……
傅寒燈忍俊不禁,又低頭吻住了他的嘴唇。
他自然也知道,對于蘭摧玉來說,這點在乎未必真能決定什么,可事在人為,他如今所作所為可以換來兩千年,誰能保證,未來不能換來兩萬年?
這一次,他沒有如往常一樣停手。
蘭摧玉的目光一開始還老老實實停在小木屋的屋頂,他其實有些分不清自己到底想做什么,或者說,他分不清自己在想什么。腦子里亂哄哄的,往日他是不愛想這些東西的,可傅寒燈……現在把他搞得很亂。
很快,他就沒工夫去想這些事情了,他不自覺地輕輕縮起脖子,眼珠有些不確定地微微轉動,只顧著感受對方的呼吸和嘴唇。他慢慢攏了攏眉頭,手指不自覺地捏了一下袖口,雙腿也稍微屈動了一下……
很怪。
蘭摧玉倒不是覺得自己身上有什么非要藏起來的地方,但一直藏起來,卻忽然被人輕輕扒開的那種感覺,還是怪極了。
他不自覺地用腿蹬了一下對方,呼吸卻逐漸亂了起來,眼眸也隱隱浮起了迷蒙。
他逐漸微微抬高了下頜,喉頭不自覺地攢動,眼底漫上一層微薄的水汽,好一陣,他幾乎懷疑自己像是要昏了過去,腦子因為身體的原因變得越來越亂,九曲十八彎似的,將他原本就不太愛運動的大腦攪成了一團漿糊。
……
他剛醒來沒多久,便又睡著了。
迷迷瞪瞪再次醒來的時候,身上是一陣很干凈的清爽,人正軟軟地窩在熟悉的胸前,他的手指在對方微微敞開的領口劃了一下,才忽然意識到這是在干什么。
蘭摧玉睫毛動了一下,慢慢仰起臉去看傅寒燈,后者的眼神似乎也有些迷離,慢慢又湊過來,輕輕蹭了蹭他的鼻尖,又吻了吻他的嘴唇:“醒了,有沒有哪里不舒服?”
蘭摧玉看著他沒動。
傅寒燈的聲音有點啞,但與他親昵的動作很輕,沒發現他的回答,傅寒燈已經將手伸了下去,揉了揉他的腰。
蘭摧玉不自覺地瞇了一下眼睛,似乎因為這個動作而被取悅到了,傅寒燈縮回手,他瞇起的眼睛稍稍睜開,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他。
“……”傅寒燈便又重新伸出手去,繼續揉著他的腰。
蘭摧玉于是再次瞇起眼睛,等到被揉舒服了,才道:“本……咳。”
傅寒燈立刻翻身,長發從頸側滑落,順手從旁邊拿了杯水過來,單手托起他的背部,輕輕將杯沿送到他的嘴邊,看著他小口小口地吞咽,眸色不自覺地又暗了暗。
蘭摧玉潤了潤喉,又嘗試地發了發聲,像是在確定自己會不會狼狽。
傅寒燈揚了揚唇,被他看了一眼才把唇角壓下去,柔聲道:“有好點么?”
“……”蘭摧玉撫了撫喉嚨,稍稍醞釀了一下,才道:“本尊若是不舒服,自會抖散肉身重新聚形,你不必擔心過多。”
……這很像是在鼓勵什么啊。
傅寒燈慢慢點了點頭,道:“那,祖師是想男寵再伺候一下,還是想……吃點東西?”
出木屋的時候,蘭摧玉才發現元如晦還沒走。須發皆白的老者遠遠坐在溪邊,眼觀鼻鼻觀心,整個人看上去束手束腳,像是連神識都被牢牢收束了起來,安靜得有些不同尋常。
蘭摧玉吃著傅寒燈遞給他的桃糕,在傀儡展開的桌邊坐下來,朝他看。
傅寒燈也坐在蘭摧玉身邊,偏頭朝著元如晦看了兩眼,隨口道:“元前輩可要一起吃點?”
元如晦仿佛剛剛回神一般,小心翼翼地朝著這邊偏了下頭,一對上蘭摧玉的眼睛,就下意識又朝旁邊避了避視線。
本想不打擾,可想到能跟祖師一個桌子上用膳,又緩緩走了過來,輕咳一聲,道:“祖師準備,何時出去?”
蘭摧玉還沒開口,傅寒燈就道:“前輩準備什么時候出去?”
一邊說,一邊給蘭摧玉舀了一碗稀粥。
元如晦倒是一點都不委婉,道:“我自然是要隨祖師一起出去的,不知祖師有沒有去過我瑯華天府,那里可是整個修真界最繁華的地方……好吃的也多,最重要的是,我們那地方啊,人杰地靈,漂亮的修士多了去了,嫵媚的、風流的、清冷的、溫順的……”
他滔滔不絕地介紹,順手剛要接過傅寒燈遞來的一碗粥,就發現對方遞到一半又收了回去。
元如晦倒也不覺得尷尬。
年輕人,爭寵嘛,是極正常的。
祖師這樣高高在上,總不可能一直跟他一個神游小輩混在一起吧?
他方才坐在溪邊已經仔仔細細想清楚了,祖師如今寄身于劍,也許壓根就不是因為斬斷天路什么的,他應該就是自己下來游山玩水的,畢竟他若是真身下界,那指定是要驚動諸天的。
至于如今外界如今一派大亂的景象……那自然也不是祖師自己能預料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