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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摧玉,好像也不認識他的樣子……
殷執虞思索,道:“我方才瞧見這方天地好像不太對勁,不知兩位可知……想去天缺,應該走哪個方向?”
傅寒燈面部改色地指了一個方向,道:“從那邊的傳送陣過去,一直往北就行了。”
……是個喜歡撒謊的小散修。
殷執虞露出了一抹笑容,道:“我方才便是從那個方向來的。”
傅寒燈一言不發,只是微微沉下臉,靈府中的長劍蠢蠢欲動。若不是擔心被殷執虞那個大魔王發現,他剛才就已經把懸鐸召出來了。
但若在魔域使用懸鐸,勢必會引來殷執虞的注視。
“二位這是從仙門來的?”殷執虞一臉好奇,順手點了點一旁的蘭摧玉,道:“我瞧著這位小友實在眼熟,不知跟太阿可有什么關系?”
傅寒燈沉默,只用共契與蘭摧玉低聲:“此人大概什么修為?”
“……”蘭摧玉一時沒有說話,他看著對方,對方又朝他溫和地笑了一下。
殷執虞生了一張并不像魔族的臉,眉眼清雋,膚色偏白,唇色淡到有些冷,若只看輪廓,甚至還殘留著幾分人族修士才有的端正斯文。
可身上的魔息實在太重,將那點斯文也給浸得透透的。
尤其是那雙眼睛,瞳色很深,哪怕是在笑的時候,也并不顯得親近,反倒像是有什么東西隔著皮囊,正懶懶地朝人看。
蘭摧玉的目光落在對方發間的赤色墜飾,這是對方身上為數不多的亮色,他又將神識落在對方后方的那只筆,筆桿圓潤,光華流轉,上方卻好像有什么斷裂又被重新修好的痕跡,筆尖帶著一點細細的紅,不是某種染料染色,而像是原本就取自某種天生便帶有赤色的獸毫。
他不記得對方的臉,可心中卻隱隱浮出了一個名字。
但……他為何要裝作不認識他們?
若告訴傅寒燈,只怕會把他嚇壞……
“我確實跟太阿有些關系。”蘭摧玉道:“你又是魔族哪一族的?如此重的魔息,在旁人身上可不常見。”
“你果真是太阿的?”殷執虞像是十分驚喜,又上前兩步,含笑道:“我在太阿有一舊友,與小友長得……有九分像,我與他出自同一個師門,只是后來發生了一些事……我二人已經許久未曾見過了。”
“你是太阿劍派的人?”傅寒燈皺眉,他實在沒聽過,太阿有哪個大修曾經入過魔。
“不。”殷執虞搖了搖頭,眼睛一眨不眨地落在蘭摧玉身上,臉上的笑容已經越發忍俊不禁,道:“當年太阿還不叫太阿呢,天劍峰也不叫天劍峰,那里是抱樸山,青律崖……”
他看著蘭摧玉,蘭摧玉似乎怔了一下。
傅寒燈眉頭緊鎖,道:“什么抱樸山?太阿自祖師飛升之后,便一直被稱為萬道山,其余各派也稱他們為萬道一脈,是近千年來,萬道才被迫分成三派,改了太阿的。”
“那是我記錯了?”殷執虞說,目光還是落在蘭摧玉身上。
傅寒燈不由朝蘭摧玉看了一眼,后者安靜了一陣,道:“我們也要去天缺,你若是不介意,便一起吧。”
傅寒燈:“???”
他低聲道:“不能讓他跟著我們。”
誰知道這家伙到底是誰?會不會是魔主派來的奸細?他們還要趕路,而且接下來還有兩個傳送陣要過,這家伙身上魔息如此之重,難保不會引來魔域各方注意。
蘭摧玉朝他看了一眼。
這小傻子,還沒看出來此人是誰呢。
他雖然弄不清殷執虞到底想干什么,但對方既然要裝作不認識,那就說明眼下他還不準備直接翻臉。
比起在魔域與他真身動手,到了天缺,或者到了天缺附近再動手,贏面總歸是要大一些。
在這里,魔域各族馬上就會包抄過來,若到了天缺附近,一旦懸鐸放出劍意,那守在周圍的仙門便能很快察覺,到時候局勢越亂,他們反而越有可能脫身。
至少,傅寒燈受傷的可能性會低一些。
可若在這里,傅寒燈孤立無援,與他死戰……不定又要傷成什么樣。
就是不知道這殷執虞,到底敢不敢跟他們一起去天缺。
“你們這個木鳶不錯。”殷執虞已經閃身來到了他們面前,手中的筆不知何時換成了折扇,依舊是黑玉似的骨架,扇尖帶著一點赤紅,顯然是那筆直接幻化來的。
只是這幻形之術實在高超,看上去幾乎與實物無異。
傅寒燈陰沉著臉,看他直接坐在了蘭摧玉的身邊,還輕輕挪了兩下,驚奇地道:“我還從未坐過這樣的法器呢,真是沾了小友的光啊。”
他又對蘭摧玉拱手,眼睛里面全是興味盎然。
傅寒燈臉色已經有些發綠。
這家伙從露面開始,就幾乎沒正眼看過他,反而對蘭摧玉表現的格外親近……
他很想直接把對方踹下去,但最終只是一把將蘭摧玉從那邊抱到了這邊,冷冷對殷執虞道:“若去天缺,我們還要再過兩個傳送陣,聽說殷執虞的魔風瘋了,不知道現在那傳送陣好不好過。”
“他的魔風瘋了?”殷執虞道:“怎么瘋的?“
”自然是因為他壞事做多了,遭了報應。”蘭摧玉隔著傅寒燈說,“魔域現在都是這么傳的。”
殷執虞歪著頭,發上的赤色墜子從臉側滑落,明明傅寒燈已經擋在了跟前,他還要伸著腦袋去找蘭摧玉,道:“這我倒是聽說過,聽說他當年欺師滅祖,把他師父都殺了!也是因為這個,抱樸山不容他,他的好友也要追殺他,這才不得不逃入魔域,從此修魔呢。”
蘭摧玉還沒反應過來,傅寒燈已經忍無可忍,一把將他推了回去。
那只手貼著殷執虞的肩膀,卻讓他瞬間感應到了什么,他順勢被推直,盯著傅寒燈的臉,眼底像是劃過了一抹困惑。
蘭摧玉忽然也意識到了什么,一下子又從傅寒燈身上跨過去,擋在了殷執虞跟傅寒燈面前,道:“如此說來,那殷執虞確實是個混賬東西?”
“自然是個混賬東西。”傅寒燈又重新把蘭摧玉抱過去,蘭摧玉不肯,兩人在殷執虞面前推推搡搡,最終傅寒燈只能把蘭摧玉抱在了懷里,順手將他的衣角都一起摟住,陰沉著臉看向殷執虞。
殷執虞:“……”
不是,這小散修要隔著蘭摧玉也就算了,蘭摧玉要隔著這小散修是什么意思?
他也是什么大寶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