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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鹿絨絨覺得她真拿岑珀晝沒辦法。
也有點分不清, 是不想拿他有辦法還是真的拿他沒辦法。
由他去吧。
岑珀晝將行李拿過來后,又去了趟公司,走之前溫柔地對鹿絨絨道, 下午回來時給她帶她最愛的脆巧泡芙。
今天周六,難得實驗室也沒有事,鹿絨絨光著腳踩在木紋地板的年輪上,在屋里來回轉, 綠植將落在地上的陽光勾勒出各種形狀,讓她覺得,自己的每個呼吸都無比放松。
午飯后,鹿絨絨在蜜色的陽光里睡著。
醒來時, 天空卻下起了雨。
鹿絨絨給自己泡了杯果茶,慵懶地趴在窗臺上看躍動的雨珠。
此刻是下班高峰期, 附近有不少寫字樓, 小區樓下有不少下班的年輕人打著傘回來。
鹿絨絨在人流中看見了岑珀晝。
顏色各異的雨傘中, 只有他沒有打傘, 全身已經濕透,頭發上的雨水順著臉頰流下,面無表情地側身穿越人群, 進了她家所在的這棟樓。
鹿絨絨有些驚訝, 她從未在岑珀晝臉上看見過如此冷漠的表情。
很快,門鎖被打開, 岑珀晝進屋,換鞋,徑直去了浴室,直到洗完澡從浴室出來時,他還是面無表情。
趴在陽臺上的鹿絨絨怔怔地看著他, 岑珀晝轉身間,和她目光相接,漠然頓時退去,神色一下子鮮明起來。
他高興地笑道:“絨絨,你在家啊。”
鹿絨絨問他:“你為什么不打傘?”
岑珀晝一愣,像是還沒有完全從某種情緒中抽離:“打傘做什么?又沒有下雨。”
“這么大的雨不打傘,你有病啊。”
“我沒病了,”他過來牽她的手,“我的病好了。”
鹿絨絨盯著岑珀晝看了好一會。
有點反常了。
沒等她多問,手機鈴聲響了起來。
是她定的鬧鐘,晚上和江知月約了飯。
鹿絨絨將手抽離,對岑珀晝道:“我出去吃個飯,晚上回來我們聊聊。”
岑珀晝突然有些費解,偏頭看著她:“絨絨是要把我一個人留下嗎。”
鹿絨絨看著他的眼睛,他眼神微微有些渙散,什么也沒再說。
但整個人散發著‘你走不掉’的氣場。
他又快瘋了。
鹿絨絨再次察覺到。
果然,岑珀晝輕輕勾起唇角,道:
“想出去?”
“等我死了吧。”
“絨絨這么惹人喜歡,我怎么放心你去見別人。”
大概是岑珀晝最近太乖了,對她太縱容了,此刻突然有種收起獠牙的野獸露出本性的感覺。
他重新攥住她手腕,聲線幽幽:“絨絨也不想我死掉吧?”
為什么不能愛他了,為什么吝嗇于對他笑。
所有沖動涌了上來,岑珀晝扯著鹿絨絨手腕將她扯進自己懷里,緊緊抱住她。
突然流出淚來:“別不要我,別走。”
“你跑不掉的。”
“我不可能再讓你消失在我的世界里哪怕一秒。”
平時絨絨要去哪,他都會送她過去。
但今天,他突然忍不住了,突然執意的想要留下她。
就好像只要她今天不走,他就可以相信,他對她就是特別的。
就可以原諒世界里所有的不堪。
但很快,看著鹿絨絨驚異的眼神,他又像是清醒過來,慌亂道歉:
“絨絨對不起,我有時候情緒上頭,就會控制不住自己,原諒我好不好,你要去哪,我送你回去,我現在送你,別生我的氣。”
他也不想這樣,明明幾年前戀愛時候,他永遠都不會犯錯,但現在,太過于患得患失,他總會控制不住自己。
他好慌啊。
想被她握緊,卻感覺自己變成了風,能從任何一個微小的縫隙中流散。
最后一點點地,失去所有生命力。
鹿絨絨看著岑珀晝,停在原地好一會,最后慢慢地,把手中的包掛回原處,回了臥室。
岑珀晝很難形容此刻的狂喜。
絕望和執念消退,身愉悅到發麻,手抖,窗外大雨都在渲染世界的美麗。
即便她回了臥室不搭理他。
但他感受到了。
她關心他。
岑珀晝一定是病了。
鹿絨絨想。
發瘋的頻率,對事的態度,絕不是正常人。
也突然覺得,眼睜睜地看著生病的岑珀晝獨自在家,她有點做不到了。
此刻雨已經停了,但漆黑的天空無星無月。
鹿絨絨盯著天空看了好一會。
“我病好了。”
她突然想到岑珀晝一再強調的這句話,想了一會,鹿絨絨拿出手機,撥通了齊云躍的電話。
“喂,絨絨?”
鹿絨絨直截了當:“岑珀晝是什么病。”
電話那端沉默很久。
“明天見個面吧,見面說。”
而后齊云躍語氣保留地問她:“岑珀晝現在怎么樣?”
鹿絨絨:“胡鬧,發瘋,不講理。”
“啊?”齊云躍道,“不、不至于吧。”
鹿絨絨:“偶爾。”
“瘋過之后就正常了,反思道歉。”
齊云躍微微松了一口氣。
那就還沒有病入膏肓。
給江知月打電話取消了今晚的約會,又和齊云躍約好明天見面的時間地點,鹿絨絨坐在臥室里,準備好好捋一捋相逢以來岑珀晝的反常行為。
敲門聲在此刻響起。
岑珀晝:“絨絨,我能進來嗎,外面在打雷,我害怕。”
鹿絨絨以為自己耳朵出問題了:“你怕什么?”
岑珀晝:“我怕打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