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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里,薄光就這么笑道:“我原諒你了,埃——如果今晚你是想聽這個的話。”
在此之前,薄光真的以為自己全然不在意當初神誕日上的事,更談不上什么原諒與否。
畢竟那本就是他不誠在先。
可事實證明,他在意,他就是非常非常在意。
他在意那天的雷霆,在意那天的雨水,在意那天被留下的獨自一人。
而從今天的雷雨祭來看,顯然在意當日之事的,遠不止他一個。
只是鷹隼固執天空傲慢,于是在此之前,他們誰也不曾明說而已。
埃的確同樣在意那一天的事。
甚至這段時間他也無數次想過,假使當初他再耐心一點,他的小鷹會不會停留在天空的指間。
但今晚比起原諒,他更想聽的是另一句話。
“那一晚,我本想要帶你來這里。”
這一刻,在埃于雨中開口時,游神的隊伍已然自最初的神廟走到了城池的另一端祭臺。
那也是整個游神隊伍的終點。
爾后祭司的聲音就這樣混在轟鳴的雷聲里,自風中若隱若現地傳來。而與這又一次的歌功頌德聲一同響起的,是天空之神固有的低啞嗓音:“——因為這才是我的祭典,而我當時以為,這也會是屬于你的祭典。”
聞言,薄光已經意識到了什么。
為什么先前的糖果雨可以向著世人而落,而今晚的雨只為一人而下?
因為天空之神的字典里本就只有占有沒有分享。
這自始至終都只是獨屬于某只小鷹的雨。
也因此,當他說出將祭典與人同享之時,早已和求婚沒什么兩樣。
而這也是那晚埃真正想說的話。
可偏偏那一天,他們沒有夜晚——畢竟早在黃昏時分,埃就已經離去。
此刻祭司的禱詞已到最后,漫天的煙花開始肆意綻放在仍未停歇的雨中。
可比之更響的,卻是自埃開口起,便一聲勝過一聲的雷聲。
那幾乎是和某位神明的心跳完全一致的節奏。
隨后就在這種雷聲混著心跳的轟鳴里,薄光第一次褪去了所有的表情。再然后他便聽自己開口道:“我有了這樣的祭典以后呢?”
聽到這話,埃再一次笑了起來:“——然后在祭典上,聽我的求婚。”
鳥類是如何求偶的?
絢麗的羽毛,悅耳的歌喉,絢爛的舞蹈。總而言之,就是一場最最盛大的演出。
那么現在呢?
這場熱烈的祭典是某位神明的鷹羽,轟鳴的雷聲是他不可復制的頌歌,而此時在煙花中綻放的那一眾雷霆……
只見這一刻,在這場煙花雨剛剛開始的剎那,一道道奔涌的雷霆就這樣肆意綻放在空中。過于絢爛的電流轉瞬間便讓所有煙火都為之失色。
毫無疑問,此時此刻,這些奔雷就是天地里最熾烈的舞蹈。
其實薄光早就覺得——比起他來說,或許眼前的天空之神,才是更像鷹隼的那一個。
而這時候,他身前的那只鷹隼已然低笑著吻上了他的唇側:“——所以做嗎?我的小鷹。”
這句話并非埃第一次這么說。
事實上先前被修復的眾神殿地面上,早就已經鐫刻過這樣的痕跡。
那段時間薄光還一直在疑惑,埃究竟是什么意思。這種直白的用詞雖然還算符合后者的脾性,可他總覺得整句話不該就這樣解釋。
而現在當這句話在這一刻真正出自于埃口中時,只一瞬間,薄光忽然明白了天空在說什么。
在神語里,“do”除了做的意思,于某個極特殊的場合中,還有另一種解釋。1
比如說——“i do(我愿意)。”
所以那的確是天空在以最直白的用詞在示愛。
可與此同時,那也是天空之神在進行著他的求婚誓詞。
就像埃曾無數次對他許諾的那樣,早在一開始,埃就已經對他許下了永遠。
==========作者有話說:==========
1先前文里提到的神語用的都是意大利語的機翻,這里用的是英語的翻譯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