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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緋看著墨影那張紅透了的臉,以及局促不安、眼神躲閃的模樣,心底涌起一股好笑又摻雜著些許愛憐的情緒。她輕聲笑了笑,聲音愈發柔和,像春風拂過湖面,試圖安撫這只炸毛的小獸。
“坐下吧?!?
她指了指暖榻對面的繡墩,又體恤地問了一句:
“我給你端杯熱熱的茶。可吃過了?”
墨影聞言,猛地抬起頭,卻又飛快地垂下,像是生怕再觸及她的目光。他的聲音更是顛叁倒四,緊張得舌頭都快打結。
“啊不用,啊謝謝夫人,啊吃過了,啊不餓的,啊堅果小的可以吃的但是……我給少夫人剝可以嗎?”
他磕磕巴巴地擠出這幾句話,每個字都帶著一股急切的,想要證明自己有用、又怕說錯話的笨拙。他感覺葉緋身上散發著好聞的幽香,那帶著笑意的眼神更是讓他心頭鹿撞。腦海里一片混沌,只剩下“少夫人好香,她對我笑”這幾句話反復回蕩。
墨影慌亂地將手伸向暖榻旁的雕花小幾,那里擺放著一盤各式各樣的堅果。他甚至沒有意識到自己的話語有多么奇怪,只是本能地想要為她做點什么,任何能讓他感到安心、讓她開心的事。他那雙常年握刀的手,此刻卻小心翼翼地拿起一顆核桃,指節因用力而微微泛白,仿佛那不是一顆堅果,而是什么稀世珍寶。他決定,要把盤子里所有的堅果都仔細地剝好,然后恭敬地呈到她面前,這是他此刻唯一能想到的“伺候”方式。
葉緋看著墨影那張漲紅的臉,看他笨拙又認真地對待那顆小小的核桃。他用著指腹,小心翼翼地剝著,仿佛生怕指甲稍有不凈,會污了那即將呈給她的食物。這般純稚的模樣,讓葉緋心頭一軟,來不及思索,便伸出手,輕輕覆上了他那雙因常年握刀而略顯粗糙、此刻卻萬分小心的手。
“別,小心些。”
她的聲音帶著不自覺的溫柔,指尖的溫度透過他冰冷的手背傳遞過去。
“坐著就好。”
墨影被這突如其來的觸碰驚得僵住了。他的心跳得像是要破膛而出,震得耳膜發痛,整個人都像被點了穴一般動彈不得。他感到那柔軟的指尖帶來的酥麻感瞬間傳遍全身,臉上的溫度更是節節攀升,紅得發燙。
少夫人……我死都要追隨你。
他的腦海里只剩下這一句話,那股忠誠與悸動交織的情感,幾乎要將他整個人淹沒。他從未想過,有一天,會有人如此溫柔地對待自己,那雙曾經無數次沾染鮮血、只為守護侯爺的手,此刻被她輕輕觸碰,仿佛擁有了全新的意義。他感到一種從未有過的幸福感和深深的慌亂,身體緊繃,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起來。
夜色漸深,燭火在暖閣內跳躍,將一切都染上了一層曖昧的暖黃。下人們熟練地鋪好床榻,錦被松軟,枕頭并排,一切都昭示著今夜的“伺候”并非只是剝堅果那么簡單。墨影看著這一切,心頭的慌亂如潮水般涌來,幾乎將他淹沒。
他眼睜睜地看著葉緋起身,裊裊婷婷地走向那道繪著山水花鳥的屏風。屏風上光影晃動,勾勒出她曼妙的身影,那輕柔的衣料摩擦聲,在他聽來,仿佛是某種催命的魔咒。
當葉緋再次從屏風后走出時,墨影只覺得一股熱流直沖鼻腔,他幾乎要當場血濺叁尺。她換上了林墨送來的那件新小衣,薄如蟬翼的絲綢緊貼著她玲瓏有致的身軀,若隱若現地勾勒出她動人的曲線,那絲絲縷縷的布料,與其說是遮蔽,不如說是更具誘惑的展示。
怎么辦怎么辦怎么辦。
他的腦子里只剩下這叁個字在瘋狂循環,心跳如擂鼓,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里放。他不敢抬頭,卻又忍不住用眼角的余光去偷瞄,每一次的偷看,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既驚險又刺激。
下人悄無聲息地退下,將整個暖閣留給了他們。墨影局促不安地站在原地,像個做錯事的孩子,最終,他選擇了一個最卑微、最安全的位置——蜷縮在床邊的腳踏上。那里冰冷而堅硬,卻能讓他感到一絲安心,仿佛這樣就能與那張柔軟的大床劃清界限。
他低著頭,雙拳緊握,試圖平復自己狂亂的心跳,卻聽到頭頂傳來一個如夢似幻般輕柔的聲音。
“不上來嗎?”
葉緋的聲音很輕,卻像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了墨影的心上。他猛地抬頭,對上她那雙帶著幾分疑惑與關切的眼眸。他感覺自己腦子里那根緊繃的弦,在這一刻,“嗡”的一聲,徹底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