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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坦白 這里裝的一直都是你
“我很冷靜?!?
男人語調淡淡, 氣定神閑地貼著她的耳廓吐出這句話來,仿佛事實真的如此。
熱氣掃過皮膚,激起陣陣戰栗, 陳玉芹不自覺屏住呼吸, 她咬住下唇, 剛要說些什么,就聽他繼續道:“玉芹, 我有話想跟你說。”
她一頓, 下意識抬眸,便撞進了一雙深邃的眼睛里, 他直勾勾盯著她,目光繾綣,不知道要從她臉上看出些什么。
他最近, 尤其是現在,跟以前完全不一樣。
太溫柔了。
像是春天里的一陣風,從她心尖拂過,撩起難言的悸動。
莫名地,她停下了掙扎的動作。
房內徹底安靜下來,安靜到仿佛能清晰聽見彼此的心跳聲,撲通撲通,沒了平穩的節奏。
陳玉芹有些害怕這種不受控的感覺,更怕被他發現她胸口劇烈的反應,紅唇輕啟, 帶著一絲慌亂和催促,“你想說什么?”
“對不起。”
幾乎是她話音剛落,他就緊隨其后開了口,擲地有聲, 卻讓人難以相信。
陳玉芹面色一變,黑睫顫了又顫,千言萬語最后都化成一句吶吶,“你說什么?”
如果她沒聽錯的話,許臣章剛才是在跟她道歉?可是,為什么呢?
“我說對不起。”
凡事開了頭,就變得不那么艱難,許臣章輕闔雙目,額頭抵上她的,喉結微滾,“玉芹?!?
他再次低聲喊她的名字,鼻尖蹭過她的臉頰,泛起一絲癢意,讓人不禁攥緊了掌心。
“之前是我疏忽了,沒有認真去了解女人懷孕后的辛苦,也沒能第一時間察覺到你情緒上的不對,這都是我的問題,是我做得不夠好,讓你懷著孕還要跟著我受委屈。”
“你能不能原諒我這一次?以后我一定多上心,扛起丈夫該擔的責任,關心你,愛護你?!?
聽到這兒,陳玉芹大概猜到他突然這般剖白心意,或許是因為今天中午在樓下餐廳發生的那件事,一時間思緒翻涌,震驚之余,更多的是幾分無措。
說到底不過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幾只蝦而已,誰剝的又有什么要緊的?
以前不也是她自己剝嗎?
可是不知為何,她當時就覺得很在意,心里滿是郁結,不光冷了臉,還被歡歡給注意到了,現在想來,她都覺得有些臉熱,尤其是后面她還沖他發了脾氣。
類似的情況不僅僅只發生了這一次,回京市前,她就常常感到情緒莫名失控。
工作時還能壓制住,等回到家里,就再也克制不住,總愛無端折騰人,尤其是許臣章在家的時候,她便念叨著這兒不舒服,那兒不舒服,頗有種她不痛快,也要看他不痛快的意思。
看他跑上跑下就覺得身心舒暢。
而且她明明不是愛哭的人,懷孕后卻躲在被子里不知道偷偷抹了幾次眼淚。
這種感覺讓她覺得身體不再屬于自己,變得脆弱又敏感,只是大多時候她都自己默默隱忍,從沒有直白地跟他說過。
她是真沒想到許臣章會注意到她的不對勁,還這么鄭重其事地低頭致歉,一字一句認真坦誠自己的不足,許下會照顧好她的承諾。
從前那些細碎的酸楚和不被顧及的瞬間,忽然有了歸處,讓她鼻尖微微發澀。
“別哭好不好。”
眼前的男人神色驟變,指腹滑過她的眼睫,擦去不知道何時溢出來的濕潤。
陳玉芹深吸一口氣,想把眼淚憋回去,可卻是徒勞無功,反倒越流越多。
許臣章是真的慌了,將人抱得更緊,眼眶竟也有些發酸,“不高興就罵我打我,別自己藏在心里,這樣對身體不好?!?
這話就像是倏然打開了某個宣泄口,陳玉芹哭得更為傷心難過,淚珠一顆顆往下砸,雙手捏成拳毫不客氣地往許臣章身上招呼而去。
“混蛋,憑什么,憑什么!”
憑什么孩子是他們兩個人的,發生翻天覆地變化的人卻只有她一個,而他卻一如既往,毫無二致。
這個世界怎么那么不公平?
許臣章任由她發泄著,大掌不停地輕拍著她的脊背,無聲做著安慰。
一次性哭個干凈也好,總比什么都不告訴他,自己憋著強。
“我是你男人,我們是要過一輩子的,你以后什么都可以跟我說,我會照顧好你跟孩子?!?
他說得鄭重,臉上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誠懇,陳玉芹聽了卻一時不知道該怎么回應,淚眼朦朧地看著他,有些懵愣。
“有件事我一直沒告訴你?!?
許臣章輕輕吻去她眼瞼下方的淚痕,哪怕早已決定把一切都說透,心中還是緊張,“你知道這兒裝著誰嗎?”
他抓住她的手腕,摁在他炙熱的左胸口,掌心隔著一層布料剛貼在皮膚上,就感受到了里面劇烈的跳動,驚得人不自覺蜷縮起手指,想往后撤,但他牢牢握住她,不讓她退縮半步。
陳玉芹呼吸一滯,茫然看著他。
“是你,陳玉芹,從認識你那天起,這里就裝了你。”
她渾身一震,下意識地搖頭呢喃:“不可能?!?
陳玉芹只覺得他瘋了,為了哄她安心養胎,連這樣的鬼話都編得出來,如果他心里早就有她,那他們這十年到底算什么?
“你不用說這樣的話來騙我。”
孩子不是他一個人的,就算再怎么樣,她也會調整好情緒,養好身體,把孩子安安全全生下來。
“我說的都是真的。”
“不可能!”
聽見她聲音尖銳地反駁,許臣章苦笑一聲,“就算你心里還惦記著沈平那個窩囊廢,你也不能這么否定我的心意。”
“誰?”
驟然聽見多年不曾聽過的名字,陳玉芹一怔。
許臣章卻是咬著牙,不肯再當著她的面多提及一次,他也是要臉的。
干脆避而不談,轉而道:“過往種種,我們都放下行嗎?不管如何,現在你的男人是我,我們才是夫妻,你就多看看我,嘗試也在心里裝裝我?”
陳玉芹腦海中一團亂麻,只覺額角突突地疼,聽他還在說話,不由伸出手捂住他的嘴,“你說的沈平,是之前住在我家隔壁的那個沈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