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于婉兒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第5章 暴風雨
“妹妹,我來拿回我該得到的。”
“什么是你該得到的?”明徽顫聲。
沙啞而柔軟的嗓音,有如光線穿透森林,遼遠空靈。
一場覆滅天地的風暴就在眼前,她抗拒、害怕和恐懼。
可風暴也讓她心旌搖曳,像不見底的深淵前,目眩神迷。
既然無法抗拒,不如靜靜等待風暴降臨。
“你說呢?你比任何人都清楚,我該得到什么。”
裴湛寧將她皓腕反剪到背后,一只手扣住。
他空著的手,伸到她纖薄脊背里,明徽身子一顫。
他解她法式恟衣的背扣,解得很熟練,單手就能解開。
然而明徽清晰地記得,他第一次解她背扣時,青澀又笨拙。
那時的哥哥連背扣的基本結構都不懂,卻還故作淡定,裝得老神在在,單手解了好久,久到她白嫩肌膚洇起一層薄紅。
都說熟能生巧,裴湛寧解她背扣解過很多次,也越來越熟;
所以,裴湛寧該得到什么?
她比任何人都知道,裴湛寧該得到什么。
他該得到她。
因為她差不多是他一手養大、一手塑造的妹妹。
過去20多年在同一屋檐下成長的歲月,深深將他們纏繞進彼此的生命中。
他們的生活習慣有對方的參與,價值觀和世界觀有對方的形塑。
她身上打著“裴湛寧”的烙印;
裴湛寧身上也打著她的。
一滴淚水,無聲無息,從明徽眼角溢出。
明明是這么深刻地參與對方生命的人,卻不能在一起。
她落淚的時候裴湛寧已經將她詾衣給解開了,象牙白的顏色既純潔又誘惑;
碗形薄杯后,是一大片完全向裴湛寧敞開的圣地。
她不會忘記,她人生中第一件帶有海綿墊的內衣,是裴湛寧給她買的。
在穿有海綿墊的內衣前,她穿的是少女式樣的背心內衣,她8歲那年蕓姨買給她。
碎花和斑點的款式,帶一種老式審美,薄薄的一層布蓋住小凸點。
然而從8歲到12歲,她那瘦條條有如削去枝葉般的身子,在激素的作用下,長出芽包和枝葉,有了凸起和凹進的曲線。
她伏在案上寫作業,時常感受到被背心覆蓋的地方,泛起針尖刺入般細密的疼痛。
她懵懂地知道,它們正在長大,像一對白乳鴿要長出粉紅的喙。
明徽早就沒有了媽媽,很多該由媽媽一點點教會女兒的事,她都沒有人教,只好硬著頭皮,在同齡人語焉不詳的悄聲里,東一榔頭西一棒子地學。
她該換上有海綿墊的內衣了,她在等蕓姨給她買。
可是那陣子蕓姨染了風寒,請假回了老家。
悶熱的夏,蟬聲因染了初綠而格外嘹亮,校服外套脫下后,初中的少女們曲線愈發明顯,明徽只好在一件背心內衣外再罩另一件,寄希望于不會有人發現。
那時裴湛寧在讀高二。
他獨來獨往,偏科嚴重,且跳級,同學的年齡都比他大。
高中時期的男生,滿腦子廢料無處發泄,又不能真正沖破阻隔去做成年人做的事,所以常常趴在欄桿上,對著初長成的少女們開腔。
明徽是最早被他們盯上的。
放學時分,裴湛寧班上一個又高又壯的男生,綽號為“大強”的男生,趴在欄桿上,視線早早就鎖定了明徽。
高白瘦的少女背著軍綠雙肩包,胸前抱了兩本書,在人潮里安靜地走在教學樓長廊下。
從教學樓第三層趴著往下看,恰好看見她的鎖骨,粉白伶仃,在藍白色校服t恤下若隱若現;
而大強最想看的,卻藏在書本下。
他暗自祈禱著她能將書拿開。
明徽換了下手,書離開胸口的一瞬,大強看到了她的輪廓,當即大罵了一句“操”,被她惹得心又毛又癢,卻無處發泄。
等裴湛寧上樓,大強賤兮兮地對他笑。“你妹妹這兒,”他做了個捧恟的手勢,
“該給男人多摸摸...”
一句話沒說完,裴湛寧秒懂,被他惡心到,兇狠地叉住他脖子。
“砰”,大強后腦勺磕到瓷磚墻,痛得齜牙咧嘴,又被裴湛寧薅到地上。
他像發了瘋,膝蓋直接摁跪在大強胸口,一拳一拳往他臉上招呼,全部打在他鼻梁上,直到將鼻梁打紅,打腫。
大強外強中干,像一條蛞蝓似的在地上蠕動。
但他不服輸,殺豬般叫著“誰叫你妹這么騷,她不穿那什么不就是為了勾引男的?”
“你他爹的再看一眼我妹試試?找死是吧?”
裴湛寧人狠話不多,臉色陰鷙得讓人不敢直視。他直接伸手去掐大強的脖子,手指上青筋暴突,一條條如青龍般盤旋拱起。
大強什么話都說不出來了。
他的臉漸漸起了青紫,他呼吸困難,脖子上一抹紅印。
圍觀的同學起先覺得新鮮,后來覺得不對勁,恐懼起來:
裴湛寧這是把人往死里招呼啊!
這是真的會出人命的!
他們趕緊去找老師。
...
那天晚上,裴湛寧沒在教室上自習。
他騎著山地自行車逛了商場,最后拎著一包胸衣回到老宅。
明徽正伏在紫檀木大案上寫作業,他把胸衣丟到她大案上,冷著臉:
“你去學校不知道穿好衣服?”
看到無紡布袋里的碗狀海綿墊,明徽白皙的臉蛋“騰”地一下紅了,脖子也緋紅一片。
她抬眸,看見裴湛寧棱角分明的臉,顴骨處青了一片,唇角帶著腫傷和淤青,像和人狠狠打了一架。
他冷冷撇著的唇角,身上散發的寒意,夾雜著血腥和鐵銹的氣味,也讓她害怕。
他不僅給她買了內衣。
幾天后,明徽發現書案上多了一打書,粉紅的緋紅的書封,書名是《青春期女性發育指南》《女性生殖健康基礎》《青春期醫學理論與實踐》,系統性和普適性兼顧。
再后來,她發現,家里二樓浴室放抽紙的地方,多了許多未開封的衛生巾,純棉的,網面的,干爽的,吸濕的,日用和夜用...
這時裴湛寧的唇已經吻上來了。
他的吻又冰又涼。
像一塊薄荷味的果凍,包覆住她。
明徽顫了一下,沒有躲,反而堅定地抬手,環住他肩膀,主動啟開齒關,讓他鉆入。
想起往事,她什么都愿意給他。
套房窗戶推開了一半,夜里起了大風,好似要將樹連根拔起。
辛夷樹樹枝被風吹到變形,花瓣繽紛地落了一地,頗有“山雨欲來風滿樓”之感。
今夜注定是個難眠之夜。
套房里,月牙白的紗簾和蓮青色的厚呢絨遮光簾一并揚起,簾尾在半空中鼓蕩著,如女人姍姍的裙擺,滿懷心事。
暴風雨要來了,明徽心中也激蕩著一場暴風雨。
她腦中如走馬燈般轉著許多她和裴湛寧前塵往事的細節,堅定地迎合著他,回應著他;
用舌尖去探索他清新冰涼的口腔,手掌將他襯衫下擺拽出,覆在他緊致的薄肌上。
“你愿意?”
唇和唇分離的間隙,裴湛寧喘息著,低聲。
他眸色很暗。
局勢轉變得太快。
他已經做好要用強得到她的準備,讓她再也忘不了這一晚,可不期然等到了她的主動。
明徽使勁摁住他寬闊背脊,借由觸覺感知到他是真實存在著的,而不是她在羅德島時哭濕枕頭夜晚的幻象。
兩人抱得更緊,好似熔在一塊。
她指尖陷在他鋒利的脊溝里,半長的指甲刮過,一陣痛和欲相夾雜的淋漓。
“最后一次。”她決絕地說。
她決定的事,從來百轉不回。
最后一次。
把他該得到的,都給他。
把過去分手時存留的遺憾,全都彌補在這一晚。
就讓她放縱這一次吧,仿佛這一生只沖動這一次,只有這一次來突破阻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