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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噩夢
總算裴湛寧解圍及時, 明徽不想和宋依湄多待下去,對她抱歉道“我吃完了,我先走”, 就拎起包包,端起餐盤起身。
裴湛寧話不多說, 直接接過明徽手里的餐盤, 拿到回收處。
宋依湄怔怔看著裴湛寧英挺的背影走遠,注意到他替他妹妹端餐盤這種細節,眼圈又委屈地紅了。
如果有一天, 裴湛寧也能幫她端餐盤就好了。宋依湄還是不甘心,氣鼓鼓般想:
難道是她魅力還不夠大?
怎么湛寧哥哥還不把她看在眼里啊?
她再也不要喜歡他了, 哼, 再也不喜歡了。
可是, 只要看裴湛寧一眼, 她就忘不了他,放不下他。
裴湛寧那眼神,多危險啊,像深淵一般;有時又帶了幾分匪氣,像戰亂年代海上航行、黑旗獵獵的大海盜,烏黑眼眸漫不經心地瞥過來, 好似在考慮是否劫掠郵輪上的良家少女。
她就是被他的眼神,深深劫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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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剛才對你說了些什么?不是告訴你, 一個人好好吃飯,誰也別搭理么?”
等走出食堂, 裴湛寧開口,語氣中隱隱有訓斥。
他口中的“她”,指的是宋依湄。
明徽見他一開口竟然關心別的女孩子都說了什么, 心底也酸得不行。她哥哥是行走的男魅魔嗎?真是招桃花,她連在食堂坐下來吃飯都能遇見一朵。
她心底也吃醋到不行,瞪著黑白分明的雙眸,氣哼哼地回嘴:
“你想知道她說了什么你問她啊,問我做什么。”
“還有,你到底有幾個好妹妹?在醫院就光認妹妹了是吧?”
裴湛寧把手一攤:“我這不是不想讓你聽到她的胡言亂語么?還有,這么多年了你不了解我?你幾時...”
幾時見過我身邊有其他女生?
裴湛寧剛回了半句,忽而停下,著意回味她方才的語氣,那語氣夾槍帶棒,好似還有淡淡的酸醋味。
明徽她吃醋了么?
他原本對她有幾縷不滿,這下連那不滿也去了,唇角重新勾了起來,語氣酥啞:
“我這不是,關心你從她那兒聽到了什么胡言亂語。”
“...”
明徽瞅著他似勾非勾的唇角,薄薄眼皮下,眼神透出幾許嘚瑟和滿足,還像個一下課就抱著籃球沖去操場的男高中生。
她知道,她方才小小的醋意,一定被裴湛寧察覺到了,所以他才會如此嘚瑟。
她暗暗咬住唇。
恨他眼神如此銳利,恨自己在他面前就像個透明人兒,動不動就七情六欲上面,被他輕而易舉地看穿。
見她不說話,他面對著她,倒著后退,心情很好地解釋了句:
“我和她之間什么都沒有。”
“你向我解釋什么,我又沒問你。”明徽還是氣鼓鼓的。
說完她更后悔了。
這語氣,這口吻,簡直更欲蓋彌彰,更像她吃醋了。
顯然,裴湛寧也察覺到這點,悶悶地笑出聲,他笑起來像一聽被撥開的易拉罐可樂,透明氣泡密集地上浮,顆粒感軋滿 。
霎時,走廊里好幾個醫護人員朝他看過來,眼神中有驚奇和驚艷。
“...”
明徽說多錯多,干脆閉嘴,像頭發倔的母獅子,悶頭往前走。
不,她絕對不能讓哥哥察覺到,她對他還抱著男女方面的幻想,否則,這好不容易恢復正常的關系,又變得搖搖欲墜。
像被雨水浸泡、侵蝕了的老宅粉墻,墻角生了一圈苔蘚,輕輕一推,就轟然倒下。
裴湛寧帶著她,從外科樓后門走出,穿過停車場,來到一棟老式居民樓前。
居民樓七層樓高,外露的電線,粗砂粒抹就的墻體,在風吹日曬之下顯出褐黃色。這里頭全是一戶一房的小公寓,給醫生們中午休息用的。
裴湛寧平時上班,不回老宅不回鼎尊府,住的最多的反而是醫院公寓。
明徽跟著他上了三樓。
這是一間小長方形的房間,異常干凈整潔,左側靠墻是一面書桌,書桌下是電腦主機,書桌上一面55寸超大液晶屏顯示器,他平時拿來看論文。
明徽瞥見靠窗口處一張單人床,腳步有些遲疑:“就一張床,怎么午休?”
裴湛寧:“床給你睡。”
“這不太好吧?”明徽小聲。
一想到要睡在哥哥的床鋪上,這床鋪還有他的溫度和氣息,光是想想,她就頭皮發麻,雙蹆發軟,哪兒哪兒都酥了。
“有什么不太好的么?”他偏頭看她,笑得意味深長。
“太親密了。”
他挑眉:“得,別裝了。比這更親密的事,我們又不是沒做過。”
確實,對過去的他們而言,睡彼此的chuang根本不算什么。
***
***
不是他們生性銀蕩。
而是在那樣一種被倫理束縛著,始終要分開的境地下,他們的日子像是偷來的,有今夕沒明朝,他們絕望地,親密更親密,恨不能把自己糅進彼此的骨血中,以這樣激烈的方式來傳達“愛”。
裴湛寧又提起從前,用的還是這種熟稔的語氣。
明徽腦中警鈴大作,呵斥他:
“停,不許提。”
但是不提,他們也心知肚明。
心知肚明地知道,他們有多銀蕩地為對方作過這些。
這就是令明徽感到棘手的地方。
最難熬的不是親口和他說“最后一次放縱,我們好好做回兄妹”,而是在那之后,處在同一個屋檐下的日日夜夜,面對彼此的時光。
他們做不成戀人,卻也做不成兄妹。
裴湛寧很無所謂地,舌尖在兩片薄唇間一碰,沒再說什么。
明徽索性裝出坦蕩樣兒,大大方方上前掀開他疊得方正的淡藍格子被,對他道:
“那我就不和你客氣了。”
“嗯。”
“我睡了你的床,那你睡哪?”她問他。
“我趴在桌子上睡。”裴湛寧指了指書桌。“我不一定睡,可能看看論文。”
“...”
中午不午睡還看論文,真是卷王了。你同事知道你這么卷嗎有沒有集體控訴你?
明徽覺得好笑又為哥哥驕傲,在心底暗自吐槽他一番,正要一屁股坐在他榻上時,又想起她在體檢中心待了一上午,臀部坐在金屬長椅上,恐怕沾了不少病菌,猶豫起來。
回家不換外褲不能坐床上,這幾乎是他們家的一個共識了。
顯然,裴湛寧也意識到這一點,打開角落衣柜,拿出一件他的淡藍色男式睡袍,遞給她。
“就沒有別的?”明徽斂著鴉睫,語調猶豫,伸出的蔥白手指,欲接不接。
“愛要不要,那你穿現在這套睡。”
裴湛寧顯然不滿她挑三揀四,語調涼涼。
“要。”
相比起穿著染病菌的襯衫和牛仔褲睡她的床,她寧愿換他的睡袍。
明徽趕緊接過睡袍。
裴湛寧這才滿意,隨后轉身出了門口,為她帶上門。
她深深地呼吸,盈盈鎖骨起伏。隨后解開襯衫的紐扣,一粒粒褪下,再拉開低腰牛仔褲的拉鏈,從牛仔褲里剝出兩條細白優美的長腿。
在哥哥的單人宿舍里換衣裳,雖然他退出去了,但她總有種...被他注視的感覺,他的目光寸寸落在她身上,勾勒她的曲線,侵吞她。
可能因為,這是哥哥的領地吧。
他的睡袍上有洗衣液的皂感香調,潔凈溫暖,布料里還浸入了他的荷爾蒙氣息,獨一無二,是獨屬于男人的味道,聞著叫她迷戀而安心。
她小心翼翼地交叉雙手,自己抱住自己,就好像被哥哥抱住。
“好了嗎?”
裴湛寧已經在門外催促她了。她趕緊檢查了下睡袍有沒有系好,口中應聲:“好了好了。”
他推門進來,掃她一眼。
只見床邊坐著的少女,他的睡袍對她而言過于寬大,饒是扣上最上方一粒貝母扣,領口依舊露出伶仃的鎖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