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之下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嗯,您要養好身體,這樣不管經歷什么,都遭受得住。”
裴湛寧意有所指。
“瞧你說的,我有什么好經歷的?”裴伯禮沒放在心上。
“我現在就數著日子呢,等明徽完婚后就到你了,你什么時候把你那張睿帶回家給爺爺看看?”
...
也只有明徽,察覺到裴湛寧的不對勁。本就沉默寡言的他,變得比以往更沉默寡言,他很平靜。
可平靜的外表下,似乎隱藏著驚濤駭浪,猶如輪船駛向萬丈深淵,會將所有的人和事都吞沒。
婚禮的腳步一天近過一天。很快,距離婚禮倒計時只有兩天,明徽的孕周也來到了孕16周。
她以孕期勞累為由,推辭了拍婚紗照的流程。
但試婚紗、試龍鳳褂的流程,是鐵定推辭不掉的。
這天一早,在裴老爺子出錢為明徽購置的汀蘭別墅里,華倫天奴的sa將高定婚紗抬上門,讓明徽試妝、試婚紗。
趙曦和特地請了假,來到汀蘭別墅。他來到時,化妝師、造型師正在化妝間為明徽妝造,而趙曦和在別墅前院的獨角獸噴泉前,看見了裴湛寧。
他一身黑色西裝配馬甲,啞光面料上有繁復的忍冬青暗紋,懷表鏈掛在胸前若隱若現,身后純白大理石的獨角獸,獸角還在不斷地往下噴著水。他往這兒一站,有若人襯景一般,將畫面襯得猶如一幅法式宮廷畫卷。
這樣隆重、正式的打扮,不知道的人還以為裴湛寧是準新郎。
不自覺地,趙曦和將目光瞟向裴湛寧的褲管。在褲管之下,是他突起的的腳踝,裹在黑色襪子中。
一時間,趙曦和左腿的斷肢處,火辣辣地疼了起來。
這一刻,驕傲如趙曦和,在裴湛寧面前竟有種自慚形穢的感覺。
為裴湛寧的俊美、帥氣和完整。
只不過,這是他的主場,他才是準新郎,裴湛寧穿得這么帥氣做什么?想到這里,趙曦和蹙眉道:
“今天我和嫣嫣試婚服,不知大舅哥竟如此有空,專程過來。”
裴湛寧淡聲:
“是,我特別有空。”
“...”
他回得如此直接,竟叫趙曦和一噎。
但趙曦和轉念一想,他的確沒有什么理由,阻止裴湛寧過來。裴湛寧不僅是名正言順的大舅哥,還得了裴老爺子的尚方寶劍,全程監督婚禮進程。
只不過,令趙曦和不爽的是,這樣一來,裴湛寧也能見到明徽穿婚紗的first look了。
正思考著,傭人通知了一聲:“明小姐換好婚紗了,準備出來了。”
隨著傭人的通報,兩個男人不約而同地朝別墅大門望去。
明亮日影下,一位身著白色婚紗的女郎手指提著婚紗裙擺,款款走出。
風吹皺了她的面紗,有如上天的神來之手,想將她面紗掀開,好叫她那清艷出塵的面容,不再掩藏在面容之下。
一時間,在場的不論男人女人,都看得怔住。
都說裴家有養女明徽,舉世無雙。她平時不著意打扮已很好看,更何況今日盛妝?
明徽原本不知道哥哥要過來。
她穿上趙曦和為她準備的婚紗,原本以為只是走個過場,不曾想走出別墅大門,就看見裴湛寧立在獨角獸噴泉前,一襲正裝俊美無儔,如詩經里歌頌的美男子一般,“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她腦海中滑過的第一個念頭是,哥哥要看到我穿婚紗的樣子了。
面對哥哥看過來的目光,她竟然有些羞澀,不由得低下頭,心中暗暗懊悔,自己沒有聽從化妝師的建議,把妝容化得更精致些。
她這樣,她夠漂亮了么?她的哥哥那么地英俊帥氣。
她不知自己臉上漫起一層緋紅,如初春枝頭驚綻的櫻花,美不勝收。
緊接著她又想起那時她在北城,會因為兩人未來的不確定而迷茫、彷徨,而哥哥總是把她摟緊在懷里,撫摸著她發頂,低聲安慰:“不會的嫣嫣。未來我們不會分開的。”
“我們會一直一直在一起。”
“你會嫁給我,我會娶你。光明正大地讓你成為我的妻子。想不想做哥哥的老婆呢,嫣嫣?”
在哥哥的寬慰下,她暫且忘卻了橫亙在兩人之間的親緣關系,讓想象的翅膀起飛。她被哥哥抱起,膝蓋垂掛在他臂彎,百褶裙掀起,她蛾眉微蹙、紅唇微張,摟著哥哥的肩膀窩在他脖子里,話說得很嬌:
“嗚...嫣嫣想做哥哥的新娘的。和哥哥一輩子不分開。”
“那時候我穿著潔白的婚紗,婚紗要是緞面的,有著大大的拖尾...要長長的透明的頭紗,垂下來...一直垂到腳踝,你會掀開頭紗,給我一個面紗吻,嗚嗚嗚壞哥哥,哥哥壞...”
她說得斷斷續續,因為哥哥開始站起來了。她眼淚一直在流,流得止不住,哭著錘他肩膀,控訴他“欺負她”。可他又不止這一次欺負她了。哪一次不是把她“欺負”慘了?
淚水里,她描述的,就是她想象之中,和哥哥的婚禮。
而當頭紗終于被風掀開,她終于看見眼前站著的是兩個男人——裴湛寧與趙曦和。
她第一眼時看不見、一直被她忽略的趙曦和,才是要成為她新郎的那個人。
原來北城時分的憧憬,也只是一場夢啊。
原來那時,她竟然如此天真,天真到會做夢。
想到這里,明徽彎起一個傷感的笑容,心底有一種“夜深忽夢少年事,夢啼妝淚紅闌干”之感。
既然這是趙曦和為她選的婚紗,所以明徽走下臺階時,也逼著自己先朝著趙曦和走去。
她對他道:“婚紗很合適。”
“嫣嫣,你是所有男人心目中都夢想的新娘。”
趙曦和感慨道。
起初,當明徽走出別墅大門時,他望向她,卻發現明徽只看向了裴湛寧,她的神色也由最初的漠然,轉為驚喜,羞澀,害臊,纖細如荷的頸項低垂下來,像獨獨只為裴湛寧一個人綻開——
那瞬間,趙曦和被失落深深地擊中。他很嫉妒裴湛寧。
嫉妒明徽第一眼,永遠只看得見裴湛寧。
可憑什么,裴湛寧要過來?
要分走一個準新郎所能看到的first look?裴湛寧從明徽這兒得到的已經夠多了,為什么連僅剩的屬于他的,都要拿走?
直到明徽看見他,并下了臺階,率先朝他走來時,趙曦和才好受了些。
“嫣嫣,你可真漂亮。”趙曦和目不轉睛地看著明徽,并夸獎她。他平時是個內斂的人,但此刻他既被明徽的容顏所驚艷,又想說出些話來刺激裴湛寧以宣示主權——便選擇了大聲贊美。
“過獎了。”
她低低地說,不敢去看一旁裴湛寧的臉色。
此刻,她后悔哥哥過來了。哥哥過來做什么?要看她試另一個男人為她準備的婚紗,成為那個人的新娘么?
這對哥哥而言,太殘忍了。
不動聲色地,趙曦和將明徽、裴湛寧的神色都盡收于眼底。出乎他意料的是,裴湛寧臉色平靜,毫無波瀾。
就好像他完全沒有受到刺激一般。
裴湛寧何時修煉到這種巋然不動、穩如泰山的境地了?
這讓趙曦和在嫉妒中又生出一絲佩服,忍不住用更深的話去刺激裴湛寧。
他故意道:“大舅哥,汐京婚俗中有一項,新娘子出門時要由哥哥或弟弟抱上婚車,嫣嫣有您這位哥哥,屆時抱新娘上婚車的習俗,就落到您身上了,您看怎樣?”
聽到趙曦和這般說,明徽擔心得雙唇緊咬。
讓哥哥看到她試婚紗的模樣,她都害怕哥哥會因此發瘋,更遑論在婚禮當天,讓哥哥把她從閨房一路抱進婚車里,交到另一個男人手上?
她好怕哥哥會做出什么瘋狂的舉止來。
然而,裴湛寧比她想象中要平靜得多,他眉峰一凜,明潤的雙眸中光華流轉,輕飄飄扔下兩個字。
“都行。”
“...”
他太過云淡風輕,以致于讓趙曦和想刺激他的想法落了空。
就在這時,趙曦和的手機突然響起。他接起來一聽,打來的是407醫院負責趙濟海的主治醫師張爾樂。
張爾樂焦急道:“趙先生,這兩天趙老爺子一直反復胸悶、胸背隱痛。我們一早就想向您匯報,但老爺子不樂意,就一直還沒說。您看您現在方便過來嗎?”
聽醫生這么說,趙曦和的第一反應是看向裴湛寧,冷聲:
“這又是你使的調虎離山之計?”
他可沒忘記,裴棲月大婚當晚,裴湛寧是怎么以爺爺病重為借口,將他調離明徽身邊,然后進了明徽的酒店。
“這次我沒有。”裴湛寧淡然。
“聽我一句,你還是快趕去醫院的好。”
趙曦和知道裴湛寧不會拿這種大事開玩笑,他臉上表情驀地變了,眉間有隱不住的擔憂。
作為趙家如今名義上的“準兒媳”,趙老爺子有事,她也不能坐之不理。
看著趙曦和臉上猶豫的神色,她對他道:“你先去看你爺爺,我稍后卸妝、換回裙子也趕過去。”
“好。”
趙曦和答應了。
他知道在危急時刻,明徽是十分靠譜的存在。
隨后,趙曦和急匆匆上了邁巴赫,讓趙家司機載著他趕往醫院。
這邊,明徽迅速卸了妝,換回無袖掛脖綢緞長裙,攏著頭發正想打開阿斯頓馬丁的車門時,裴湛寧按住車門,掀起眼皮淡淡看她:
“你就這么上趕著給別人家當媳婦兒?”
他指的是趙濟海突發情況,她也緊急趕回醫院的事。
明徽道:“這不是上趕著當媳婦,這是禮節問題。”
她嘴上是這樣說,心底卻害怕這答案會觸怒裴湛寧。最近哥哥的情緒太詭異,令她摸不清,看不透。
不過...哥哥一向是令她摸不清看不透的。
忽而,裴湛寧突然伸手,碰了碰她輕軟細膩的頰側,指尖從她臉頰刮過,帶起陣陣輕癢和酥麻。他突然說:
“今天我是來看你穿婚紗的。”
他是專程趕過來的。她穿上婚紗的情景,他和她都幻想過無數次。卻沒想到,終有一天她穿上的是別人的婚紗。
明徽也多想像個新娘那樣,問他“我今天這樣穿,美不美”。但連這句話也是越界的。
“你穿婚紗這么美。你說,我怎么舍得讓你嫁給別人呢?”
-----------------------
作者有話說:下面還有一章,今日一共加更兩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