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歲禧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花遙跑得太用力,只覺的腿像灌了鉛,肺像要炸開,腳底被碎石割開,血涌出來,每一步都在穢泥上印下濕滑的紅痕。
身后的風壓越來越近。
她甚至能感覺到那東西溫熱的腐臭的氣息,噴在后腦勺上,激起了一陣惡寒。
花遙不敢回頭看。
可她知道,下一瞬,那些獠牙就會刺穿她的后背。
就在這時,腳下那串熒白的腳印,忽然亮了。
像有人在她身后點燃了一道火墻,刺目的白光從她身后炸開,巨獸發出一聲低沉的痛嘶。
只拖了一息。
就這一息。
她已經跑到了腳印盡頭。
以為的生路卻變成了萬丈深淵,身前……再無路。
身后,那兩團幽綠的光已經重新逼至三丈之內。
花遙站在崖邊心臟狂跳,地低頭看了一眼腳下,最后一枚腳印正停在懸崖下,像是在告訴她,跳下去。
身后腥風逼近,她在頭皮發麻的懼意里,已經來不及細想。
在身后的攻擊撲來的瞬間,她咬牙縱身一躍。
能活最好。
不能活,說不定就能……回家了。
回家,她真的好想回家。
只要回家了就再也不會遇到這些事情了。
就不會再這么累了。
這一刻,想回家的心情達到了頂峰,她幾乎想破罐子破摔的擺爛,不想再在這個異世界里掙扎地活下去了。
花遙以為自己會死,卻不曾想會‘噗通’一聲,掉入水中。
她不會水,嚇得手忙腳亂的撲騰,連喝了幾口水以為自己要被嗆死時,突然有一只手抓住了她胡亂揮舞的雙手。
她被救上了岸,有一只手拍打著她的后背,她連連吐了好幾口水才恢復了一點清明。
還沒看清面前的人,她就連聲說“謝謝……”
那只扶著她后背的手立刻收了回去,另一直手對她搖了搖。
好想是在告訴她不用道謝。
花遙揉了揉眼,下意識地抬眼看去,卻只看到了一張只能看到眼睛的黑色面具。
但看對方身形打扮,應該是個男子。
“請問……這是哪里?”花遙立刻問道。
對方對她擺了擺手,朝她指了指右邊的樹林,一雙眼眸漆黑。
“你……不能說話嗎?”花遙看著對方試探地問道。
對方點了點頭。
“對不起,對不起。”花遙感覺自己有些冒犯,下意識地道歉。
對方卻輕笑了一聲,連連搖手,又比了幾個動作。
花遙這下看清了,是讓她和他走。
剛在生死之際,花遙感覺不到身上的傷,而此時暫時安全了才后知后覺地感受到了各種尖銳的痛。
膝蓋上那些摔爛的傷口,像被人撒了鹽,一抽一抽地跳。腳底不知劃開多少道口子,每踩一步,都像踩在碎刀尖上。后背撞巖壁時留下的鈍痛,此刻沉甸甸地壓著,呼吸都扯得疼。
她疼得倒吸一口涼氣,踉蹌一步,眼淚都冒了出來。
好在對方及時地出手扶住了她,看著她身上被割開的大大小小的傷口,下一刻,對方單手將一件外衫披在了花遙的身上。
她詫異了一瞬。
對方卻已經在她面前蹲下,并拍了拍自己的肩膀,示意她上來。
看著面前寬厚的背,她想起了金寶哥哥,眼淚落得更急了。
就像是受了委屈想到了親人。
她哽咽著抓著衣衫,趴了上去。
對方的身量和金寶哥哥一樣寬厚,走路很穩,花遙……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了過去的。
她太累了,身心俱疲的累。
她睜開眼,看著陌生的屋子和擺設,有一種不知今夕何夕的感覺。
竹屋的陳設簡單,但窗幾明了,窗臺下的竹筒里還插著幾朵不知名的花,粉色的復瓣花朝著灑落的陽光,生機勃勃。
回過神來的花遙動了動身子,竟感覺不到多少痛了,她掀開被子看了看,發現自己的傷都被很好的包扎處理了。
身下的被褥也很軟和,還帶著一點若有似無的陽光的味道。
“吱呀”一聲,房門被推開。
花遙下意識地偏頭朝門口看去,便看到之前見過的面具男子走了進來,身后還跟著一個腰間掛著翠綠葫蘆的俊美中年男子。
“你好……”她有些窘迫,下意識地就想起身。
沒想到面具男子快步上前,手輕輕搭在了她的肩膀之上。
微微施壓,示意她不用亂動。
“謝謝。”花遙只好躺了回去。
面具男子搖了搖頭,側開了身子。
那腰間掛著翠綠葫蘆的中年男子上前,拉過一方竹凳坐在了床邊,“叫我老白,你染了魔氣,需要七日才能徹底清除。”
花遙下意識地朝面具男看了一眼。
他好像瞬間明了她的擔憂,安撫地沖她點了點頭。
老白回頭撇了他一眼,不明所以地笑了一嗓子,然后說道:“好了好了,別站這里礙事,趕緊的出來,老子一會兒還得去喝酒。”
拔除魔氣并不像花遙以為的那樣痛苦,對方手指輕點她的額見。
下一瞬,一股溫熱的柔和的力道從眉心滲入,像春日融化的雪水,緩緩淌過她冰涼沉重的四肢百骸。
那暖意沿著經脈游走,將那些淤積的冰冷的穢濁一點一點推出來,她能感覺到它們被驅趕到指尖、腳底,然后——老白手腕一翻,那些黑霧便從她指尖滲出來,統統被吸入老白手腕的黑檀木手串里。
花遙感覺不到一絲痛,甚至有一種如釋重負的輕,包括傷口那種冰涼刺痛感都減輕了不少。
“行了。”老白收了手。
“麻煩前輩了,請問診金應該怎么付?”花遙有些窘迫地解釋道“我身上只有不值錢的凡俗之物……”
于修士而言,即便金子也是無用的。
老白“嗐”了一聲,擺擺手,“行了行了,老子不收錢。”
吃人嘴軟拿人手短。
她性格內向,特別怕欠人情,“那,那怎么好意思……”
老白望著她,突然問道:“異界之人,可曾想過回家?”
花遙愕然抬頭“前……前輩,你……”
怎么知道?
險險給她壓回了喉嚨。
“不用問老子怎么知道,老子問你,你想回去嗎?”
花遙倏地攥緊了被子,有些語無倫次“可我的家在很遠很遠的地方,不在這個……這個星球……”
老白拿起葫蘆,仰頭喝了一口,笑瞇瞇地說道“老子可以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