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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阿歸盯著君無辭突然笑了一聲, 懶散地靠在石墻上,問道:“月華仙尊,我很好奇, 你心里可曾有過誰, 在意過誰?”
君無辭沒回答, 只是垂眸看著他。
像是在反問他,這和他有什么關系。
“很大很大的關系。”阿歸突然正色“你不是問我的目的嗎?你若是告訴我,不用你麻煩, 我便會和盤托出。”
君無辭也毫無笑意地笑了笑 “本尊不認為需要和你做交易。”
“月華仙尊追求的大道是什么?”阿歸自下而上地盯著他,那雙熬得通紅的眼睛里沒有畏懼沒有嘲諷, 神情嚴肅得仿佛這是一件極為重要之事。
君無辭沒回答。
“變強?”阿歸篤定地替他回答了。
他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短, 短得幾乎看不出來。
“變強之后呢?”
君無辭挑了挑眉。
阿歸繼續問道:“太上忘情,獨斷萬古,蒼生如芥, 孤獨至死?”他頓了頓“你會強大到三千世界無人能敵又如何?人人都可背叛你出賣你,你毫無羈絆無人敢近。修煉一生不過是一介屠戮機器罷了。
君無辭盯著阿歸好幾息后,問道:“你想說什么?”
“君無辭,我不是你的敵人。”阿歸坦然道“為了投誠, 我告訴你,你師妹會在巡天司到來時死去, 你不想后悔便早些保護好她。”
“據我所知,凌云閣并不擅長看相卜卦。”
“凌云閣確實不擅長。”
阿歸微微一笑,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說道“但半魔總能看到一些別人看不見的東西。”
“無稽之談,拖延時間。”
君無辭嗤笑了一聲。
他慢悠悠地抽出了落魂針。
漆黑的落魂針在他如竹如玉的指尖泛著幽光。
他看向阿歸“半魔不僅擅長偽裝, 更擅長撒謊欺騙。”
花遙就是被他巧言令色欺騙得暈頭轉向。
阿歸看著她手中的落魂針一臉無語“不是吧,我都已經投誠了,你還來?”
下一瞬, 君無辭的手一拂。
阿歸表情一僵。
根本來不及反應,那根落魂針便直直沒入他眉心。
沒有傷口,沒有血,可那種疼在血肉中一寸寸穿梭,像是無數細針在經脈里游走。阿歸大口喘氣,冷汗順著額角滑落,表情都扭曲了一瞬。
“這只是第一根。”
君無辭站在他面前,低頭看著他。
火把的光在他身后跳動,把他整個人籠罩在一片忽明忽暗里,那雙眼睛卻冷得不見一絲溫度。
“本尊給你足夠多的時間,讓你慢慢想清楚要怎么交代。”
阿歸喘著氣,抬起頭,對上君無辭的眼睛,卻沒有什么懼色。
君無辭不在看他
轉身,不疾不徐地朝牢門外走去。
玄色的衣袍在幽暗的火光里翻飛。
阿歸靠在墻上,閉上眼。
那根針帶來的疼還在游走繼續,可他的嘴角,竟微微彎了一下。
“真狠。”
“青溪,金寶哥哥還沒回來?”
早上睡醒,花遙第一句話便問道。她朝床邊的方向偏著頭,那雙空洞的眼睛里帶著剛睡醒的迷蒙,還有一點不易察覺的期待。
“小姐,公子……還未回來。”青溪。
花遙又賴了會兒床,把被子裹得緊緊的,只露出半個腦袋。青溪在一旁笑著,也不催她,只是把炭盆挪近了些。
“青溪,帶我出去轉轉吧。”過了一會兒,花遙探出腦袋,臉上帶著點興奮,“我來松灣城這么久了,還沒有出過門呢。”
“小姐想出門?”青溪愣了一下。
花遙一直有聽金寶哥哥的話,一直待在院子里養病,半步都沒出去過。
“嗯!”花遙點點頭,興致勃勃地說道“以后我要在這個地方生活下去,當然要好生熟悉熟悉。”
“好,奴婢陪小姐去。”青溪看著她,心里軟了一下。
初冬的松灣城,薄霧剛散,街巷里飄著早點攤的熱氣。
青溪攙著花遙,慢慢走在石板路上。花遙什么都看不見,可她側著頭,聽著那些聲音,賣糖葫蘆的吆喝聲,孩童的嬉笑聲,攤販的討價還價聲。
“好熱鬧。”她彎了彎嘴角。
青溪看著她那副模樣,心里也跟著高興,她一邊走一邊跟花遙介紹。
“小姐,前面有一條街,沒有那么熱鬧,但兩邊種了許多槐樹。等夏天的時候,槐花開了,整條街都是香的,風一吹,花瓣落得到處都是,可好看了。”
綠蔭如蓋,花瓣如雪。
“那一定很美。”花遙很敢興趣地說道“我們進去轉轉。”
“好勒。”青溪笑著應和,攙著她繼續往前走。
腳下的石板路漸漸安靜下來,那些嘈雜的人聲遠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寧靜的,帶著草木清香的氛圍。
青溪看著不遠處的益仁堂,突然眼前一亮,說道:“對了小姐……前面益仁堂的大夫醫術很好,不如讓他幫你看看眼睛?”
“好呀。”花遙點頭。
她也想知道她的眼睛還能不能好。
“到了,小姐。”
股濃郁的藥香撲面而來,花遙竟覺得有幾分心曠神怡。
“小姐小心門檻。”青溪扶著花遙走上臺階。
此時店鋪里還有好幾個病人在等著看病。
陳韞剛看完一個病人,病人起身離開時,他習慣性抬眸朝門口看去,明暗交疊的光影里,走進來一個穿著綠裙的女子。
那裙子是淺淺的艾綠色,像初春剛冒頭的嫩芽,襯得她的膚色愈發白皙。她走得很慢,一只手被身旁的丫鬟攙著,另一只手微微向前探著,像是在試探什么。那雙眼睛很大,很亮,卻空空的,什么都看不見。
可她的嘴角,卻帶著一點淡淡的笑。
那笑很淺,卻讓人挪不開眼。
“陳大夫,我最近難受得很……”一個病人一邊說著,一邊坐到了看診的椅子上。
擋住了陳韞的視線。
花遙自然是什么都察覺不到,她被青溪扶著在候診的凳子剛坐下,就聽到了一道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大伯,你最近是不是有失眠多夢的情況?”
花遙愣了一下。
這聲音也未免太好聽了。
不是君無辭的那種低沉冷淡,這個聲音低低的,醇醇的,暖暖的,帶著一點說不清的磁性。
就像廣播劇里的那種青叔音,讓人忍不住想多聽幾句。
“對對對,大夫你怎么知道的?”一個蒼老的聲音接話,帶著幾分驚喜。
“脈象上看出來的。”陳韞的聲音不疾不徐,“你肝火偏旺,心神不寧,夜里自然睡不好。我給你開幾副安神的藥,回去煎著喝。平日里少吃些油膩辛辣的,睡前別想太多事。”
花遙聽著這個聲音,就想起自己追的廣播劇,一時被甜得唇角都壓不下去。
陳大夫看病的速度很快。
沒多久就輪到了花遙。
陳韞望著花遙,問道:“姑娘……是要看眼睛?”
距離近了,好聽的聲音就像是在3d立體環繞一樣。
也不知道這個大夫長什么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