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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抱歉老板,是我忘記提前告訴您,是我的失誤。”周序嘴里還在道歉,他面對著墻壁,渾身緊繃,根本不敢轉身。
周序心臟撲通撲通跳的飛快,生怕下一秒就得到解聘通知。
是他的失誤,讓老板誤以為他是全盲。
陳嬈看了看臟衣簍里的衣服,又低頭看看自己身上,頗為無語又好笑地走到對方身旁。
“想什么呢?”仰頭看著男人莫名泛紅的耳垂,陳嬈逗弄的心思起來,“你剛才看見什么了?”
周序根本不敢轉頭,干巴巴道:“您剛才好像在……換衣服。”
“我只是脫了個外套。”陳嬈闡述。
聽見這句話,周序唇瓣動了動,臉頰迅速浮上緋色。
不是他想的那樣。
他太自以為是了。
而身前人的輕笑聲,更讓周序尷尬到想在腳下扒一個縫,原地鉆進去。
這也不怪周序,他剛才一轉頭,就看見陳嬈脫衣服的舉動,隨之而來的,是乍然變瘦的模糊色塊,還有扔衣服的聲音。
是他先入為主。
“對不起……”他這才轉過身,聲音壓低,赧然道:“是我的錯。”
“沒事。”陳嬈抬起頭,打量著周序的眼睛。
之前不覺得,如今仔細一看,他右眼相對左眼來說,確實還有一絲焦距。
但殘存的視力肯定也不多。
因為只要周序能看清她身上穿的什么,都不會這么大大咧咧的正對著她,低頭和她說話。
陳嬈的吊帶是低胸款,舒適貼膚,以兩人的身高差,周序所站的角度,恰好能將一覽無余。
可如今,周序神情沒有絲毫變化,他還陷在剛才的尷尬中無法自拔,自顧自解釋著他右眼還有視力,只能在白天能看清輪廓,光線稍暗,和全盲無異。
陳嬈歪了歪頭,抬手比了個耶,“能看清這是幾嗎?”
屋里不算明亮,周序盯著眼前模糊的身影,誠實開口,“看不清。”
陳嬈點點頭,轉身上了按摩床,隨口閑聊道:“眼睛是后天的?”
她雖在問,語氣卻是篤定。
“是。您怎么知道的?”周序有些驚訝,很多人都以為他是先天失明的。
陳嬈枕在自己交疊的小臂上,歪頭看周序:“你加我微信那天,手機沒開旁白功能。”
聞言,周序蓋毯子的動作慢了一步,下意識轉頭看向陳嬈的臉。
雖然什么都看不清。
他沒想到,這位老板觀察的這么仔細。
“怎么造成的?”
周序愣了一秒才反應過來,意簡言賅道:“生病,沒治好。”
“有治愈的可能性?”陳嬈繼續問,“還是在等眼角膜捐贈?”
周序拿出按摩毯,他似乎不愿意在這上面說太多,只低聲說不用眼角膜。
之后就閉口不言。
陳嬈也沒再繼續問。
她不是慈善家,可這些年里,她聽過很多版本的故事,最常見的就是賭博的爸,生病的媽,上學的妹妹和破碎的他。
每個故事都大同小異,他們把自己塑造成悲情故事的主角,渴望用悲慘的身世換來同情與金錢。
每到這個時候,陳嬈就會靠在對方寬闊結實的懷里,用充滿憐愛的目光望著對方,享受著服務,再肆無忌憚發泄著她的欲求。
對比之下,周序稱得上是最慘的一位。
畢竟他是個實打實的殘障人士,但他對自己的經歷閉口不談。
周序從不賣慘,真正經歷過苦難的人,不會反復撕開自己的傷口,只為換取一些無用的同情。
毯子是周序新買的,十塊錢兩條,剛蓋到陳嬈身上,她便嫌棄地蹙起眉頭,捏了捏毯子后直接丟到一旁,松手時,指尖已經沾染白色毛屑。
這么粗糙又劣質的毯子,當她家的抹布都不配。
周序還沒反應過來,手臂便被一把抓住,陳嬈把他當扶手,借力探身打開一側的柜子。
雇主挨得很近,熟悉又清淺的柑橘香飄入鼻腔,小臂還被緊緊攥著,他下意識繃緊肌肉,尚未反應過來,便感覺有什么東西掃過手背。
很輕,很癢。
緊接著,一個毯子被塞到周序手里,小臂也被松開。
“用這個。”陳嬈道。
新毯子觸感細膩柔軟,與他自帶的手感天差地別。
周序握著毯子點點頭,心間有些尷尬。是他思慮不周,能找私人按摩師的老板自然都不差錢,他買的毯子質量確實一般。
下次得買好點的。
毯子蓋在陳嬈身上,在觸到女人披散的長發時,周序指尖稍頓,才意識到剛才劃過手背的是什么。
他戴上一次性手套,將雇主的長發輕攏到一側,這才走到床頭,指尖找準穴位。
“老板,我開始了,力道重的話你說一聲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