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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許氏晚宴。
水晶燈垂落,角落里傳來大提琴悠揚的演奏,陳嬈坐在沙發上,正和幾個圈子里的朋友閑侃。
上個月許氏中標,拿下城中村一處舊廠房開發權,這場晚宴是許競朋友攢的局,目的是給許競慶祝,邀請自然而然發到陳嬈手里。
她和許競雖然分過手,可也算從小到大的情誼,再加上有長輩的關系,她不好不來。
她到得晚,宴會主角已經被圍起來,陳嬈懶得去打招呼,直接坐到角落沙發上。
直到工作人員推著十二層的蛋糕上來,在一片祝福起哄聲中,許競拿著刀開始分蛋糕,幾個朋友的視線不約而同朝著陳嬈的方向看來。
“許哥,第一塊給我唄,兄弟幫你不少忙呢。”有人故意說。
許競連忙往回拿,笑罵道:“去你的,不會自己切?”
“喲喲,這么寶貝的第一塊,給誰啊?”那人繼續起哄。
“怎么吃還堵不住你的嘴。”許競說著,視線卻忍不住看向某處。
等切完一層,許競才拿起第一塊蛋糕,毫不避諱旁人的視線,徑直朝著陳嬈的方向走來。
這屋里的人,都知道許競和陳嬈這么多年剪不斷理還亂的關系。也幾乎都下意識認為,陳嬈會和許競復合。
雖然陳嬈這么多年身邊的人沒斷過,但沒關系,結婚后應該就會收心了。
直到光影被擋住,陳嬈才掀起眼皮,許競一屁股坐在她身旁,將小蛋糕親自端到女人身前,“嘗嘗,我特意請的阿婭的糕點師。”
是她以前最喜歡的甜品店。
陳嬈轉過頭,黑瞳盯著許競,后者用勺子挖了塊蛋糕,喂到她嘴旁,“陳總,吃一口,沾沾喜氣。”
這話倒是中聽,陳嬈還算給面子的嘗了一口,咽下奶油后,唇角微勾,笑盈盈道:“恭喜啊,許總。”
“說真的,我最不想聽見的就是你說恭喜我。”許競苦笑一下,抽了張紙,給她擦著唇角并不存在的奶油,“怎么樣,味道沒變吧?”
陳嬈沒接話,而是看著許競眼下的烏青,詢問道:“阿姨情況怎么樣?”
許競的母親前幾年身體就不太好,一直在國外療養,他每年都得飛幾次國外,今年的情況愈發不好,昨天剛做完一場大手術,聽說下了病危通知書。
許競唇角笑意消失,那些光鮮亮麗潮水般消退,他指節屈起,默了幾秒才垂眸道:“不太樂觀。”
“什么時候走?”
“明天早上的飛機。”
陳嬈點點頭:“到了后,代我向阿姨問好。”
“一定的。”許競唇角彎起,試探著玩笑道,“到時候我告訴她,你同意當她兒媳婦了,說不定她老人家一高興,還能多活幾年。”
陳嬈蹙眉,冷冷瞥了許競一眼。
后者也意識到這個玩笑并不好笑,他垂下腦袋,再抬頭時,望著陳嬈目光復雜不已:“嬈嬈,我不知道我媽這次能不能挺過去,也不知道要多久能回來,你能不能等等我。”
“等你什么?”陳嬈奇怪道。
許競沒回答,繼續說:“別玩那些下流貨色了,等我回來,行嗎?”
見陳嬈沒說話,他俯身靠近,眼底流露出一種難以言喻的悲傷,“當我求你,好嗎。”
女人眉頭緩緩擰緊,可看見眼前罕見流露出真實情緒的許競,她還是開口:“看我心情吧。”
雖然敷衍的意味很重,可是許競卻笑了。
他到底是這場宴會的主角,在陳嬈身邊待了一會兒,便被兄弟們喊走,這幾個靠父母庇佑的二世祖沒再敢和多年前那樣不知死活的喊她嫂子,一個兩個全都恭恭敬敬叫了聲陳總。
陳嬈今天心情還行,一場宴會下來,唇角全程掛著笑意。
回程的路上,她再度點開助理發過來的文件。
里面有幾張照片。
煙塵彌漫的工地上,身姿修長的男人穿著熒光工服、安全帽,手里戴著勞保手套,正推著一車磚頭前行。
不是周序還是誰。
陳嬈真是沒想到,周序拒絕她以后,竟然會跑到工地干活。
和她想象中軟綿的白羊性格相差甚遠。還真是有骨氣,寧愿干這種賣力氣的苦差,也不愿意和她好。
又蠢又犟。
她都想給對方比個大拇指。
緊隨其后的還有一段視頻,專業設備拍攝,格外清晰。
明明是深秋十月,男人卻挽起衣袖,露出結實有力的小臂,皮膚上沾著沙子,整個人裹在一層灰撲撲的塵土氣里。
唯獨那張臉,看著還順眼。
但因視力受限,他只循著墻根,一趟趟沉默地搬運,隔著工裝,都能看出他結實修長的雙腿。
視頻中,周序彎腰將磚頭一塊塊壘起,用力時,小臂青筋凸起,汗水順著額角滾落,匯聚在下顎,又滴在地上。
壘好磚頭后,男人摘下右手手套,露出一只骨感清晰的手,即便沾染泥沙,依舊不掩利落好看的線條。
不久前還按揉過她肩頸的手,此刻正挨個撫過那些粗劣的磚頭,確認數量。
肯定會磨出厚繭。
她不太喜歡床伴的指腹有硬繭,適中還好,太厚了會磨。不僅影響美觀,也不太實用。
確認磚頭數量后,周序戴上手套,繼續重復單一乏累的工作。
視頻自此結束,漆黑屏幕上映出女人的眉眼。
自從那天周序從檀灣離開后,陳嬈再沒聯系過對方,她最近工作忙的抽不開身,連著在公司加班又應付了幾個酒局后,日程終于松快些。
前兩天,陳嬈仰靠在辦公室的座椅上,摘掉鼻梁上那副金絲眼鏡,輕出一口氣,抬手揉著自己發酸的肩頸。
旁邊的李夢瞧見,走過來替她按揉,詢問是否需要預約理療師。
陳嬈習慣性點點頭。
在身體得到極致的放松時,她腦海中再度浮現一個身影。